堡墙上的厮杀声并未因援军的到来而有片刻停歇,反而愈发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混合的刺鼻气味,仿佛连月光都被染上了一层暗红。
然而,与外界的炼狱景象截然不同,顾家堡最深处的那间书房,却静谧得宛如世外之地。
灯火通明,一盏铜制烛台上的火苗稳定地跳跃着,将一位老者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顾皓,顾家的定海神针,此刻正端坐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他须发皆白,身着一袭素净的儒衫,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神情专注地在面前的宣纸上勾勒着最后一笔。
他的手稳如磐石,笔锋落下,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就此完成。
画中群山巍峨,云海翻腾,一棵孤松傲然立于悬崖之巅,竟与顾家堡此刻的处境有几分神似。
放下笔,顾皓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
他端详着自己的画作,嘴角竟缓缓牵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有从容,有不屑,更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轰!”
一声巨响,书房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踹开,木屑四溅。
一个浑身浴血、铠甲上沾满碎肉的将领大步闯了进来,他正是敌军主将刘全。
他手持滴血的长刀,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亲兵,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书案后的顾皓。
“顾老家主,好雅兴啊!”刘全的声音粗犷而沙哑,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城破家亡在即,你竟还有心思在此作画?”
顾皓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平静地迎上刘全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