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与董绿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庭院中的寂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董俷的耳中。
她们在谈论文姬,那个聪慧早熟的小姑娘,似乎对一个名叫宫孙的寒门学子生出了几分朦胧的情愫。
董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毕竟宫孙家世寒微,与蔡家门不当户不对。
董俷放下手中的竹简,深邃的目光从字里行间移开,落在两个女人的侧影上。
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听到宫孙虽出身贫寒,却才学冠绝三学,连大儒郑玄都赞不绝口时,他嘴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此事,我倒觉得是好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让蔡琰和董绿都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行礼。
董俷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拘束,“我董家择婿,不看门第,不重家财,只看人品与才学。文姬眼光不错,能透过皮囊看本质,这随我。”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那份开明与豁达,让蔡琰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既有生杀予夺的霸道,又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气魄,这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融合得如此自然,令人心折。
董俷的目光中甚至透着一丝欣慰,仿佛在为女儿的眼光感到骄傲。
这桩小小的家事插曲,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他转身回到书房,准备继续处理公务,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原本宽敞的书房,此刻几乎被堆满了。
一箱箱、一卷卷的竹简和纸张堆积如山,旁边还摆放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木制工具,零件精巧,结构复杂,显然是出自巧匠之手。
黄月英的贴身丫鬟正指挥着几个仆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箱东西搬进来,满头大汗地向董俷行礼。
“主公,这些都是我家小姐……不,夫人让奴婢送来的。说是她这些年的一些心得笔记和亲手制作的器物,或许对主公有用。”
董俷挥退下人,独自一人站在那堆积如山的“知识”面前,目瞪口呆。
他随手拿起一卷笔记,展开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旁边配着无比精细的图样,从农具改良到水利设计,从机关巧术到织造工艺,无所不包。
他又拿起一个木制的模型,拨弄了一下上面的齿轮,整个装置立刻流畅地运转起来,其设计之精妙,让他这个见惯了军械的沙场宿将都叹为观止。
这哪里是什么心得笔记,这分明是一个天才头脑中蕴藏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