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卷着沙砾和血腥味,狠狠抽打在帅帐之上,发出猎猎的悲鸣。
一封来自葭萌关的鸡毛信,轻飘飘地躺在王商的案几上,却重如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葭萌关,他的咽喉,一夜之间竟被攻破!
消息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通体冰寒。
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孔瞬间血色尽褪,握着信纸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青白。
不可能!
他心中狂吼,张任领一万精兵驻守,关墙高耸,粮草充足,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无声无息?
恐慌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窒息。
他几乎能想象到,敌军的铁蹄正沿着金牛道长驱直入,直扑他的老巢阆中。
那里,是他所有的根基,是他称霸西川的梦想起点。
“大王!”帐外亲卫的声音带着焦急。
王商猛地一颤,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足以吞噬理智的恐惧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不能乱,越是危急,越要镇定。
他缓缓站起身,帐内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一个挣扎的鬼魅。
他掀开帐帘,面对着一张张惶然失措的脸,声音却出奇地平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将令,全军拔营,火速回援阆中!”
此令一出,众将哗然。
他们此刻正与刘璋军主力对峙于涪城之外,贸然撤退,无异于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
“大王,不可!我军一退,军心必散,届时刘璋军衔尾追杀,后果不堪设想!”一名老将嘶声劝谏。
王商的目光冷得像冰:“阆中若失,我等皆为丧家之犬,还有何军心可言?此地,我们不要了!”他的话语斩钉截铁,眉宇间那份强作的镇定下,是一抹不惜一切代价的孤注一掷。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他能比敌人更快,赌阆中城能为他撑到最后一刻。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一道身影毅然出列,正是王商的族弟,王谋。
他抱拳躬身,声若洪钟:“大王深谋远虑,末将愿为前驱,为大军开路!”他说完,又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满是忠烈之色,“不,后路更为凶险,末将愿率本部兵马为全军断后,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刘璋军越雷池半步!”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这混乱的时刻,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王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欣慰,他重重拍了拍王谋的肩膀,声音都有些沙哑:“好兄弟!我王氏一族的安危,便托付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