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哑药疑云·风雨欲来暗潮涌

但现在,冷焰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些。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抓住!无论这背后是陷阱还是阶梯,她都要踩上去!这是她唯一能撬动命运的机会!

她快步走到桌边,目光锐利地扫过方才素问袖口拂过的地方。

在那里,桌面的木纹裂缝里,**极其巧妙地嵌着三根细如牛毛、长度不足半寸的深褐色香签**!若不凑近仔细分辨,根本会以为是木头本身的纹理!

这种香签,冷焰认得!是北狄军中用于夜间联络、计时的一种特殊闷香,燃烧极慢,几乎无烟,却有特定气味,能维持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三根!是子时三刻的意思?!

素问连联络时间都为她定好了!

冷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对方算计之精妙、对她处境把握之准确,令人心惊。她仿佛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在别人的预料和安排之中。

但这种被操控感,很快被更强烈的求生和复仇欲压倒。即便身为棋子,她也要做那颗最终掀翻棋盘的棋子!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出那三根香签,藏入怀中。

刚做完这一切,窗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哑巴老妪那蹒跚而熟悉的脚步声。

送晚饭的时间到了。

冷焰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麻木怯懦的废物,蜷回床角。

锁孔响动,老妪提着冰冷的食盒,佝偻着腰走了进来。她依旧不敢看冷焰,放下食盒就想走。

「今日……似乎格外冷清。」冷焰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微弱。

老妪身体一僵,停住脚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惶恐,不明白这位今日为何会主动搭话。

冷焰抬起眼,目光看似涣散,却精准地捕捉着老妪的每一丝细微反应:「外面……好像很忙碌?我听到很多脚步声……是有什么事吗?」

老妪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她拼命摇头,双手胡乱比划着,意思是“没有事”、“什么都没有”。

冷焰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凄苦和自嘲:「是啊,能有什么事呢……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这个等死的人无关了……」她说着,状似无意地,将一直藏在袖中的那片**染血的碎瓷片**,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尖角。

阳光早已被乌云吞没,屋内昏暗,那一点瓷片的微光,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老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缩成针尖,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干瘦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被极致恐惧扼住的怪响,踉跄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有效!这片瓷片,果然是开启她恐惧之门的钥匙!

冷焰迅速将瓷片收回袖中,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麻木:「你怕什么?我不过是个废人,还能做什么呢?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想起……故国的一些旧事罢了。」

老妪惊魂未定,瘫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冷焰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哀求,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冷焰看着她,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老妪脆弱的神线上:「说起来,明日王府似乎有贵客?想必很是热闹吧……不知道……会不会吵到我休息……」

老妪听到“贵客”二字,身体又是一颤。她似乎极度挣扎,看看门口,又看看冷焰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对瓷片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她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指向北方,再次做出骑马离去的样子,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外面,比划了一个“很多人”、“很忙碌”的手势。

信息确认了!

萧绝三日后北上!明日王府因贵客临门而守卫空虚!

冷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逼迫她,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死气沉沉:「好了,你下去吧,我累了。」

老妪如获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屋子,连食盒都忘了拿。

门再次被锁死。

冷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乌云压顶的天空,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正在云层后咆哮。

她的内心,却比任何时刻都要冷静。

明日,子时三刻。

那将是她的时刻。

……

这一夜,冷焰睡得极少。她仔细聆听着外面巡逻守卫换班的规律,计算着时间。脑中反复推演着明夜的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方案。

天快亮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添寒意。

果然,如同素问所“预言”,这一天,无人再来打扰她。送早饭和午饭的都是另一个面生的粗使仆役,放下东西就走,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院外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和器物搬动的声响,显示着王府正在为一场盛宴做准备。

整个偏僻院落,仿佛被遗忘在了繁华和忙碌的背面。

冷焰乐得清静。她利用白天的时间,仔细处理了手掌和膝盖已经结痂的伤口,用撕下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好。她将那三根香签和那包哑药粉仔细藏在枕下最容易取用的位置。然后,她找出了一件相对最干净、颜色也最深的旧衣,准备夜间行动时穿。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遥远的喧闹对比中,缓慢流逝。

傍晚时分,雨势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转为了瓢泼大雨,哗啦啦地砸在屋顶和窗棂上,天地间一片水汽朦胧,夜色也因此降临得更早、更沉。

这场雨,简直是天助她也!雨声能掩盖太多细微的声响。

送晚饭的换回了那个哑巴老妪。她看起来比昨日更加惊惧,放下食盒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甚至没敢多看冷焰一眼。

冷焰快速吃了几口冷饭,补充体力。然后,她吹熄了屋里那盏昏暗的油灯,将自己彻底融入黑暗之中,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窗外,大雨滂沱。前院宴饮的丝竹管乐声和隐约的喧哗,穿透雨幕传来,更反衬出她所处角落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

子时一刻。

子时二刻。

冷焰的心跳逐渐加快。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那件深色旧衣,将头发紧紧束在脑后。她走到那桶冷水旁,看着水中自己模糊而冰冷的倒影。

没有犹豫,她取出那包哑药粉,将大约三分之一的量倒入掌心,和着少量冷水,仰头吞服了下去。

药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辛辣,滑过喉咙。

很快,一种轻微的灼热和肿胀感从喉间升起,她试着发出一点声音,果然变得嘶哑低沉,几乎难以听闻。

药效开始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