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抓住了莲姬几乎崩溃的神智。她猛地抓住婆子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生机,尖声叫道:「是那个贱人!是冷焰那个贱人陷害我!是她!快告诉王爷!是她栽赃陷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寒潮般迅速席卷而来!
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哭喊、尖叫、混乱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丫鬟婆子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恐惧地望向房门方向。
萧绝来了。
一身玄色暗纹蟒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如同万年寒冰。他大步走入房间,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毒的利刃,只一扫,便让屋内所有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瘫软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的莲姬身上停留片刻,而是直接落在了地毯中央——那片染血的布帛之上。
跟随他而来的亲卫立刻上前,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拾起了那片布帛,双手呈给萧绝。
萧绝接过,手指捏着那粗糙的布料边缘,目光落在上面那副用血绘制的图案上。
房间内静得可怕,只剩下莲姬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萧绝的眉头缓缓蹙起,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冰冷。他认得出,那上面绘制的是边境防区的某种标记,那条曲折的路径,更是隐隐指向一处新建的屯兵点!虽然绘制得简略潦草,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他这等熟知军务之人瞬间警铃大作!
这是军事布防图!哪怕只是片段,也绝对是致命的机密!
而它,竟然出现在后宅宠妾的妆奁之中!是用血绘制而成!
「王……王爷……」莲姬见萧绝面色冰寒,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挣扎着爬过来,想要抱住他的腿哭诉冤屈,「王爷明鉴!这不是妾身的!是有人陷害!是冷焰!是那个北狄贱人陷害妾身啊王爷!」
萧绝终于缓缓抬眸,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猛地刺向莲姬。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没有往日的半分宠溺,只有审视、怀疑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莲姬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绝望。
「你的妆奁?」萧绝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上的冰雹,「底层?何时发现?」
「是……是刚才……碧珠……是碧珠发现的……」莲姬颤抖着指向依旧瘫在地上的大丫鬟。
碧珠早已吓傻了,被萧绝的目光一扫,更是魂飞魄散,只会磕头,语无伦次地重复:「奴婢……奴婢不知道……早上梳头时……就在下面……突然摸到……血……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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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至今,有何人接触过此妆奁?」萧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几乎要将人碾碎。
「没……没有……」碧珠拼命摇头,「奴婢昨夜亲手锁好,钥匙一直随身带着……早上……早上才打开……除了……除了昨日傍晚,夫人去……去柴房时,曾将妆奁放在廊下片刻……」她猛地想起这一点,像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急忙说了出来。
「柴房?」萧绝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眼神微微一眯。
「对!对!柴房!」莲姬像是抓住了最大的希望,尖声叫道,「就是那个时候!定是那个贱人做的手脚!王爷!是她!是她栽赃给我!她恨我!她想害死我!」
萧绝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血图上。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布料和已经干涸发硬的血迹。
这布料粗糙劣质,绝非莲姬这等身份之人会用的衣料。那血……他凑近鼻尖,轻轻一嗅,那股淡淡的、独属于血液的铁锈腥气依旧可辨。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昨日回府时,侍卫呈上的那块带有红色丝线的肉皮……那个北狄女人跪在柴房地上,瑟瑟发抖、语无伦次的模样……还有她昨日被逼赤足踏过碎瓷时,流淌的鲜血……
一切线索,似乎隐隐约约地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模糊却令人震怒的可能性——有人,或许就在这王府之中,试图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向外传递情报!而这片血图,或许是意外遗落,或许是阴谋的一部分!
无论哪种,都绝不能容忍!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让整个房间如同冰窖。
「王叔兀术……边境布防……」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寒光爆闪。若这情报真的泄露出去,被北狄那位贪婪成性的王叔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真的是冷焰!是她害我!」莲姬还在哭喊着辩解。
「闭嘴!」萧绝猛地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蕴含着无尽的暴怒和厌烦。
莲姬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噤声,只能用惊恐万分的眼睛望着他,眼泪无声地流淌。
萧绝看她的眼神,再无半分情意,只有冰冷的决断。他不在乎这女人是否真的无辜,此刻,任何可能与通敌扯上关系的人,都是可疑的,都需要用最严厉的手段来控制和处理!
「来人!」萧绝的声音冰冷无情,如同最终判决。
「在!」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
「将莲姬,打入水牢!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所有噤若寒蝉的丫鬟婆子,「摘星楼一干人等,全部收押,分开讯问!」
「是!」亲卫们如狼似虎地上前。
「不——!!!王爷!不要!我是冤枉的!冤枉啊——!」莲姬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和哭嚎,拼命挣扎,却被侍卫毫不留情地反剪双手,粗暴地向门外拖去。珠钗掉落,发髻散乱,华丽的衣裙在地上拖曳,昔日所有的风光和宠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那些丫鬟婆子们也哭喊着被一并带了下去。
整个摘星楼,顷刻之间,从极尽的奢华靡丽,沦为了一片死寂的灾难现场。
萧绝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手中紧紧攥着那片染血的布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面色铁青,目光阴鸷地扫过这个曾经充满温香软玉的房间,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西边柴房的方向。
那个北狄女人……冷焰……
是她吗?是她这看似柔弱的猎物,暗中布下的毒牙?还是……这一切的背后,藏着更深的眼睛?
「冷、焰。」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和杀意。
无论真相如何,游戏,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玄色蟒袍的下摆在身后划出冷硬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