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愚蠢、善妒、虚荣,有几分小聪明,但胆子并不算太大。通敌叛国这种事,她未必有那个胆子和脑子去做。
但,那幅布帛又确实是从她妆奁里搜出来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谁有能力、有机会接触到这等军机,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她的妆奁,精准地嫁祸于她?
冷焰?
那个被他捏碎手腕、丢在柴房等死的北狄公主?
萧绝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双看似惶恐、深处却冷静得过分的眼睛。
可能性有,但太小。她几乎被完全隔绝,如何能拿到布防图?如何能买通莲姬身边的人?更何况,昨夜搜查,她手腕上的伤……
「王爷!王爷!」莲姬见萧绝沉默,以为他动摇了,急忙继续哭诉,「您想想!妾身若是通敌,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妆奁里?还藏在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放了陷害妾身的!王爷明察啊!」
这话,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若真是细作,藏匿如此重要的情报,必然会选择更隐蔽、更不易被发现的地方。藏在妆奁夹层,虽也算隐蔽,但并非万无一失,一旦妆奁被彻底检查,就有暴露的风险。
难道……真的另有其人?
萧绝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他缓缓站起身,俯视着脚下如同烂泥般的莲姬。
「就算不是你亲手所为,东西出现在你的地方,你也脱不了干系!治下不严,识人不明,本身就是大罪!」他的声音冷酷无情,「莲姬,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好好想想,最近都有谁接近过你的妆奁?谁的行为有异常?或者……你还知道些什么?说出来,本王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死」这个字,如同最终判决,狠狠砸在莲姬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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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彻底绝望了。王爷根本不信她!无论她怎么辩解,王爷都已经认定她有罪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后,反而滋生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好过!
既然王爷怀疑她身边人,既然王爷要查,那她就拖所有人下水!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对她阳奉阴违、或者可能被收买的人!
还有冷焰!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就算没有证据,她也要咬死她!
一个疯狂的、恶毒的念头在她被恐惧和怨恨烧灼的脑海中形成。
她猛地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声音嘶哑而尖利:
「王爷!妾身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萧绝眉头一拧:「说!」
「是……是陈副将!」莲姬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意,「驻守西营的陈猛陈副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那些正在搜查的铁影卫动作都顿了一下。
陈猛?那可是王爷颇为倚重的军中将领之一,掌管着京城部分防务,也算是王爷的心腹之一了。莲姬竟然攀咬到了他的头上?
萧绝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他死死盯着莲姬:「陈猛?你确定?你可知道诬陷将领,是何等大罪?!」
「妾身没有诬陷!没有!」莲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能伤人的毒刺,语速极快地说道,「前几日……对!就是前几日夜里!妾身……妾身有些睡不着,在窗口透气,隐约看到……看到一个穿着军靴披风的高大身影,从那边的角门匆匆离开,看背影……看背影很像陈副将!」
她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喘息,眼睛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凸出:「当时夜深,妾身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王爷召陈副将商议军务……现在想来,定然是他!定然是他趁夜潜入,将那张脏东西塞进了妾身的妆奁里!对!一定是他!」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夜深人静,她如何能看清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并确认是陈猛?陈猛一个外男,如何能轻易潜入内院夫人的寝殿?她又为何当时不报,现在才说?
这分明就是情急之下,不管不顾的胡乱攀咬!
跪在地上的春杏等人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神色。夫人这是疯了吗?竟然敢攀扯陈副将!
萧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当然不信莲姬这番鬼话。陈猛跟随他多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鲁莽了些,但对他的忠心是经过考验的。更何况,陈猛根本没有动机去做这种事。
莲姬此举,无非是想把水搅浑,拖延时间,或者纯粹是为了发泄怨恨。
这让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这个女人,根本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她所有的言辞,都只是为了自保而进行的疯狂挣扎和诬陷。
一股极其暴戾的怒火,瞬间冲上了萧绝的头顶。
他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这个愚蠢恶毒的女人身上!
「冥顽不灵!」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猛地直起身,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本王给过你机会了。」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他后退一步,对着旁边的铁影卫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如同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用刑。」
「撬开她的嘴。」
「本王要听听,烙铁烫在肉上的时候,她是不是还能这般胡言乱语。」
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判词。
莲姬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哀鸣:
「不——!!!王爷!不要!妾身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啊!啊——!!!」
两名铁影卫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拖起,粗暴地向殿外拖去。
「王爷!饶命啊!饶了妾身吧!妾身再也不敢了!啊——冷焰!是冷焰害我!贱人!你不得好死——!!」
凄厉绝望的哭嚎、咒骂和求饶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通往刑房的走廊深处。
跪在地上的春杏等人早已吓晕过去两个,剩下的也如同失了魂的木偶,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萧绝厌弃地皱了皱眉,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冷声道:「把这些贱婢一并拖下去,严加拷问,看看她们到底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