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喃喃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烙进灵魂深处。

「等着吧……」她对着无边的黑暗，也是对着自己说，「无论你们是谁，藏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萧绝的江山，该还回来了……」

……

数日后，漠北草原深处。

一支约百人的北狄骑兵，正驻扎在一个背风的沙丘后面。他们衣甲破旧，面带风霜，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却如同饿狼般凶狠锐利，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无法化解的疲惫。

他们是原北狄大将兀术麾下的一支精锐分队。兀术兵败被萧绝斩首后，他们侥幸突围，一路被胤朝军队追杀，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到这漠北苦寒之地，依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悍勇才勉强生存下来。

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但实力悬殊，只能小股骚扰一下胤朝的巡逻队或者边境村庄，根本无法撼动萧绝布下的严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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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巴特尔是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此刻正烦躁地磨着他那把已经崩了口的弯刀。刚刚又有兄弟因为箭伤感染，高烧死去了。药物匮乏，食物也越来越难找。绝望的气氛笼罩着这支残兵。

「头儿！看！那是什么？」一个负责警戒的年轻士兵突然指着天空低呼。

巴特尔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乌鸦，正绕着他们的临时营地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呱呱”叫声。

这在草原上并不稀奇。

但奇怪的是，那乌鸦盘旋了几圈后，竟然朝着他们俯冲下来，在离巴特尔不远的地方扔下了一个小东西，然后迅速飞走了。

那东西落在沙地上，似乎是一小块卷着的布，上面还系着一小条黑乎乎的、像是肉干的东西。

「搞什么鬼？」巴特尔皱眉，警惕地没有立刻上前。他示意旁边一个手下，「去看看！」

手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刀尖挑起了那个布卷，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拿了回来。

巴特尔接过布卷，解下那条已经发硬发臭的肉干，嫌弃地扔到一边，然后展开了那块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背面那个用暗褐色（显然是干涸的血）画成的飞鹰图案！

巴特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图案……他隐约有点印象！似乎在很多年前，跟随大汗觐见老北狄王时，在某个来自胤朝的、身份神秘的使者身上见到过类似的标记！那代表着一种隐秘而强大的力量……

他心脏狂跳起来，急忙将布片翻过来。

当看到上面绘制的详细军事布防图和那几行北狄文字时，他的呼吸彻底变得粗重！

「黑石峡……粮道……守军五百……换防时间……」他逐字逐句地读着，脸上的刀疤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颤抖。

「这……这是真的？！」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周围的弟兄们。

「头儿，这图看起来不像假的……你看这地形标注，和我们知道的一样！」一个曾经担任过哨探的老兵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语气震惊。

「还有这个印……这个飞鹰……我好像听兀术大将军醉酒后提起过一次，说是胤朝皇帝老儿手里有一把很厉害的暗剑，标志就是鹰……」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战士喃喃道。

「是陷阱吗？」也有人表示怀疑，「胤狗怎么会给我们送这个？还是用这种方式？」

巴特尔死死盯着那块布，眼神变幻不定。

理智告诉他，这太诡异了，很可能是个引诱他们自投罗网的陷阱。

但情感上，那复仇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起来！黑石峡谷！他知道那里！确实是胤朝运输粮草的要道！如果这地图是真的，如果上面的信息是真的……这就是天赐良机！

他们缺衣少食，弹药将尽，兄弟们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再这样下去，不用胤朝军队来剿，他们自己就会冻死、饿死、散伙在这漠北荒原上。

不如……搏一把！

如果是真的，他们就能狠狠咬下萧绝一块肉，缴获急需的粮草物资，提振士气！

如果是陷阱……大不了就是一死！也好过像老鼠一样窝囊地冻饿而死！

巴特尔猛地一拳砸在沙地上，眼中射出狼一般的凶光！

「妈的！干了！」

他豁然起身，举起那块染血的布片，对着所有围过来的残兵低吼道：

「兄弟们！长生天没有抛弃我们！给我们送来了这个！」

「不管这是谁送来的！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这上面的东西，我看八成是真的！」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去黑石峡！剁了那些胤狗！抢了他们的粮草！给死去的族人报仇！给兀术大将军报仇！」

压抑已久的仇恨和绝望，瞬间被点燃！

所有的犹豫和怀疑，都被复仇的渴望压了下去！

「报仇！报仇！报仇！」残存的北狄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

又数日后，胤朝边境，黑石峡谷。

正如“情报”所言，这里的守军只有五百人。因为峡谷地势险要，两侧峭壁陡立，中间通道狭窄，易守难攻，所以驻军并不多。一支运粮队正在峡谷中缓慢行进，押运的士兵显得有些松懈——毕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战事了，尤其在大将军萧绝刚刚“平定”北狄叛军之后。

突然！

两侧的峭壁上，毫无征兆地滚下了无数巨大的石块和点燃的枯草捆！

轰隆隆的巨响和滚滚浓烟瞬间笼罩了峡谷！

「敌袭！有敌袭！」运粮队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队伍瞬间大乱！

紧接着，密集的箭矢如同蝗虫般从峭壁上方射下！许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倒在地！

「结阵！快结阵！」胤朝守军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组织抵抗。

但袭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

近百名如同地狱里冲出来的北狄残兵，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悍勇之气，顺着陡峭的山壁飞速滑下，挥舞着弯刀，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入了混乱的运粮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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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就砍！见车就烧！

他们人数虽少，但个个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战斗力惊人！而胤朝守军和运粮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地形不利，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焰燃烧声响彻峡谷！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了。

五百胤朝守军和运粮队全军覆没。粮车被焚毁大半，剩余的少量粮草和所有能用的武器盔甲都被北狄残兵抢掠一空。

首领巴特尔浑身浴血，站在一片狼藉的峡谷中，看着手下弟兄们忙着收集战利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血腥气的畅快笑容！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他挥舞着滴血的弯刀，仰天狂笑！

「查点清楚了！头儿！咱们发了！这些粮食和装备，够咱们撑上好一阵子了！」一个手下兴奋地跑来汇报。

「好！太好了！」巴特尔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即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地问道，「伤亡呢？咱们兄弟折了多少？」

「伤了十几个，都是轻伤！死了……死了五个兄弟！」手下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很快又扬起，「值了！头儿！这一仗太值了！」

以极小的代价，换来了如此巨大的战果！这简直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