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微微颤抖。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处被瓷片划出的伤口,指尖沾上温热的鲜血。手腕上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指不断滴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血洼。
周先生慌忙冲上前,撕下自己的衣摆想要为他包扎:「王爷!您的伤!」
「滚开!」萧绝猛地一挥手臂,将周先生推开,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被按在地上的冷焰,那目光里的恨意和暴虐,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千刀万剐!
他一步步走下主位,走向冷焰。沉重的靴子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亲卫们自动分开一条路。
萧绝走到冷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缓缓蹲下身,冰冷的面具几乎要贴到冷焰的脸上。
「冷、焰。」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好……真是好得很!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
冷焰啐出一口血沫,尽管狼狈不堪,浑身剧痛,她的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讥讽和快意:「萧绝……咳咳……这份……回京大礼……你可还……喜欢?」
「喜欢?」萧绝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冷焰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本王喜欢得恨不得现在就将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他手腕上的鲜血,沾染在冷焰苍白的面颊上,显得格外妖异而恐怖。
「你以为……你赢了?」萧绝的声音充满了扭曲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你混进王府,散播谣言,拿出所谓的『证据』,甚至……伤到了本王……」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迫使冷焰抬起头,承受他全部的怒火:「但这只会让你死得更惨!更痛苦!本王会让你求死不能!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呵呵……」冷焰却笑了,尽管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但那笑声中的嘲讽意味却丝毫不减,「萧绝……你……摸摸你的伤口……看看你的血……是不是……黑得……特别好看?」
萧绝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腕的伤口。只见那不断涌出的鲜血,颜色似乎……确实比寻常血液要更加暗沉一些!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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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伤口周围的皮肉,也开始传来一阵阵麻痹和轻微的灼痛感!
那瓷片上有毒!
而且绝对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你——!」萧绝惊怒交加,另一只手猛地扼向冷焰的喉咙!
「王爷不可!」周先生惊恐万分地扑过来,「她若死了,解药……」
萧绝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额角青筋暴跳,显示出他内心极致的挣扎和暴怒。他确实不能现在就杀了她!至少,在拿到解药之前不能!
「哈哈哈……」冷焰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加畅快,更加疯狂,眼泪都笑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显得凄厉又决绝,「解药?萧绝……你做梦!我就是要看着你……看着你毒发身亡!看着你烂成一滩脓血!咳咳……这毒……名叫『朱颜烬』……是我母妃……留给我……最后的礼物……滋味如何?!」
「朱颜烬」!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萧绝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他听说过这种北狄宫廷秘传的奇毒,毒性猛烈,无药可解!
「贱人!」萧绝彻底失控,一脚狠狠地踹在冷焰的腹部!
「噗——」冷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蜷缩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但她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萧绝,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同归于尽的快意。
「王爷息怒!王爷保重身体啊!」周先生死死抱住暴怒的萧绝,「当务之急是解毒!宫中太医或许有办法!还有她!严刑拷打!一定能问出解药!」
萧绝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如同被困的野兽。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还在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却依旧恨意滔天的冷焰,极致的愤怒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知道,周先生说的是对的。他必须先保住自己的命!
「来人!」萧绝的声音因为毒素和愤怒而嘶哑不堪,「将这个贱人给本王拖下去!打入水牢最底层!给本王用遍所有刑罚!撬开她的嘴!问出解药!记住,别让她死了!本王要她活着!活得越久越好!」
「是!」亲卫们如狼似虎地上前,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冷焰粗暴地拖了起来。
冷焰没有任何反抗,她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对着萧绝,再次露出了一个染血的、冰冷的、胜利者的笑容。
那笑容,让萧绝毛骨悚然。
就在亲卫即将把冷焰拖出大殿的那一刻——
「且慢!」
一声苍老却充满决绝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是刘御史!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老迈,此刻却挺直了脊梁,指着被拖行的冷焰,对着满殿宾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质问:
「诸位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摄政王的手段!掘坟曝尸,天理不容!如今东窗事发,便要杀人灭口吗?!这位姑娘,不管她是谁,她揭露了真相,她就是忠义之士!王爷不仅要杀功臣,如今连说真话的人都要虐杀吗?!这朗朗乾坤,这大胤朝堂,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没错!」另一位宗室老王也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萧绝!你罪行滔天!人神共愤!你若还有一丝良知,就该立刻自囚请罪,听候陛下发落!岂能再滥用私刑,残害忠良!」
「请王爷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请王爷释放这位义士!」
那些收到纸条、知晓部分真相的官员宗室,此刻也被冷焰的惨烈刺杀和萧绝的暴虐彻底激起了血性,纷纷再次跪倒,泣血叩首!
而那些原本中立的、甚至偏向萧绝的官员,在掘坟曝尸的铁证和眼前这血腥的虐杀面前,也彻底动摇了,沉默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鄙夷。
民心,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倒戈!
萧绝看着台下跪倒的一片官员,听着那些“请王爷给交代”的呼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仅身中剧毒,威望扫地,如今更是成了千夫所指的国贼!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地上那个即将被拖走的女人!
「反了!都反了!」萧绝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毒素而变得尖利扭曲,「你们都想跟她一起死吗?!好!本王成全你们!周先生!把这些乱臣贼子都给本王拿下!统统拿下!关进诏狱!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王爷!不可啊!」周先生脸色惨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旦对这么多官员宗室动手,那就真的是与整个天下为敌了!局面将彻底无法挽回!
「拿下!」萧绝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现在只想杀戮,只想毁灭!
亲卫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这些跪着的,可是朝廷的重臣和宗室亲王啊!
「执行命令!」萧绝怒吼。
亲卫们不敢再犹豫,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抓人。
凌霄殿内,顿时哭喊声、怒骂声、呵斥声响成一片,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
「圣——旨——到——」
一声悠长尖细的唱喏,如同利剑般,骤然刺破了王府夜空中弥漫的血腥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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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包括暴怒的萧绝,挣扎的冷焰,哭泣的官员,凶悍的亲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作猛地一滞!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望向大殿门口。
只见殿门外,火把通明,一队盔明甲亮、打着皇宫仪仗的御林军肃然而入,分列两旁。
紧接着,一名身着绛紫色宦官常服、面容肃穆、手持明黄绢帛的老太监,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掠过满地狼藉、血迹斑斑,掠过被刀剑加身、奄奄一息的冷焰,掠过跪了一地的官员,最后落在了手腕脖颈仍在淌血、状若疯魔的萧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