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毒羹验伪惊雷炸 金蝉脱壳暗夜行

「什么?!」陈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在何处发现?具体位置!」

「就在东南角墙根下,极为隐蔽!但丢弃者似乎颇为匆忙,油纸包并未完全掩埋好!」

小主,

「带路!」陈锋立刻下令,这个发现显然比审问一个粗使宫女重要得多!他指着被押起来的那些人,「先将他们押往偏殿看管!严加看守!其他人,继续搜查全院,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他雷厉风行地带人跟着斥候匆匆离去。

院子里暂时恢复了短暂的、令人窒息般的寂静,只剩下被押走的太监们绝望的呜咽声和甲士们搜查的脚步声。

冷焰和其他未被立刻带走的粗使宫人一样,被勒令原地跪着,不许动弹。她低垂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

那个油纸包,自然是她让“青鸾”的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选择在那个时间点“被发现”,时机恰到好处。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迷幻药剂”,只是一些寻常的、被碾碎后气味有些特别的安神草药末,足以吸引龙骧卫的注意力,为她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并将调查方向暂时引向“外部潜入投毒”的可能性。

真正的杀招,早已随着那份“夜交藤”,送入了太后的口中和心里。

……

偏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几个被锁拿的太监药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冤枉”。冷焰(小言)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其中,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恐惧无助的小宫女。

殿门外有重兵把守,脚步声不时响起,提醒着里面的人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忽然,偏殿的门被推开,一名龙骧卫校尉带着两名医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张公公,」校尉直接看向面无人色的张德贵,「经太医仔细查验,慈宁宫药罐残渣及剩余药材中,确实发现了一种极为隐蔽的慢毒,并非银针能轻易测出,需以特殊药液激发方显色泽。此毒罕见,名为‘缠丝’,能损人心脉,令人日渐虚弱,产生幻悸,最终…咳血而亡。」

张德贵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校尉继续道:「但在你御药房封存的药材中,并未发现同类毒物。王爷有令,御药房监管不力,致使奸人有机可乘,责罚难免。但投毒之事,恐系外人潜入所为,你等嫌疑暂解。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今日当值之人,罚俸半年,杖责二十!张德贵,你身为总管,罪加一等,杖责四十,降为副总管,戴罪留任!」

虽然还要受皮肉之苦和罚俸降职,但比起被认定为投毒主犯,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赦!张德贵和那几个太监药吏瞬间如同捡回了性命,磕头谢恩的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至于你,」校尉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冷焰,语气稍缓,「既已查明与你无关,便回去吧。日后做事,小心些!」

冷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充满了懵懂和惊喜,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连连点头:「谢、谢大人!谢王爷恩典!奴婢知道了,奴婢再也不敢毛手毛脚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腿脚似乎因为久跪而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偏殿。

走出殿门,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清新的气息,与殿内那绝望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没有停留,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沿着宫墙的阴影,快步朝着粗使宫女居住的偏僻院落走去,背影看起来单薄又仓皇,完全符合一个刚经历了无妄之灾、惊魂未定的小宫女形象。

……

然而,就在冷焰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