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祸水西引·假蟾遗落侯府苑

张嬷嬷宽慰道:“夫人怕是多虑了。这西山清静,许是些野猫野狗闹的。刘老头在府里几十年了,老实本分,怕是真捡了点什么东西,不值当什么,不敢打扰夫人静养。”

侯夫人叹了口气:“但愿吧。只是这心里头…”

她话未说完,突然,别业外传来一阵极其嘈杂混乱的声响!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呵斥声、仆役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如同狂暴的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别业!

“怎么回事?!”侯夫人脸色骤变,惊得站起身来。

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面无人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夫…夫人!不好了!摄政王…摄政王亲率黑甲卫,把…把别业给围了!已经闯进来了!”

“什么?!”侯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被张嬷嬷和丫鬟死死扶住,“王爷…王爷他为何…”

话音未落,沉重的脚步声已然逼近暖阁。

帘子被粗暴地掀开,萧绝一身玄色蟒袍,外罩墨色大氅,在一群煞气腾腾的黑甲卫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他面色冰寒,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利刃,直直射向惊惶失措的侯夫人。

“舅母。”他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别来无恙?看来这西山风水果然养人,舅母这气色,倒是比在京城时‘安稳’多了。”

侯夫人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强撑着仪态,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王…王爷…您这是何意?为何率兵闯入臣妇静养之所?这…这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萧绝嗤笑一声,打断她,“舅母是怕传出去不好听?还是怕…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传出去?”

他目光如电,扫过暖阁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重新定格在侯夫人惨白的脸上:“本王近日丢失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据查,最后可能到了舅母这别业里。为了舅母的清誉,也为了本王失物的安全,只好亲自带人来搜一搜了。”

“丢失了东西?”侯夫人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王爷丢了东西,与我这妇人家的别业有何相干?王爷如此兴师动众,未免太…”

“有没有相干,搜过便知。”萧绝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猛地一挥手,“搜!给本王仔细地搜!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是!”如狼似虎的黑甲卫立刻应声,粗暴地推开试图阻拦的侯府仆役,开始在整个别业范围内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一时间,翻箱倒柜声、呵斥声、女子惊恐的低泣声不绝于耳。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绝:“萧绝!你…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长辈!我定北侯府世代忠良,岂容你如此践踏!我要面见太后!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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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萧绝捕捉到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光芒,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侯夫人的脸,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危险,“舅母是想让太后也知道,你在这西山别业里,偷偷藏了些什么吗?比如…那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火蟾’?”

“火蟾?”侯夫人猛地一愣,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中充满了真正的茫然和震惊,“什么火蟾?王爷,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她的反应不似作伪。若是平时,萧绝或许会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但此刻,他被连续的阴谋、背叛的猜忌和那势在必得的火蟾冲昏了头脑,先入为主地认定侯夫人在装傻充愣。

“听不懂?”他冷笑,猛地直起身,对搜查的士兵厉声道,“给本王重点搜后苑!尤其是靠近树林的那片区域!发现任何可疑之物,立刻来报!”

侯夫人看着眼前如同疯魔般的萧绝,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别业,听着仆役们惊恐的哭声,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涌上心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冤孽…真是冤孽啊!我定北侯府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此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一名黑甲卫百户长快步从后苑方向跑来,手中正捧着那个小小的油布包裹,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王爷!找到了!在后苑墙根下的枯草堆里找到了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油布包上。

萧绝一把夺过,入手很轻。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和验证猜想的狂热,三两下扯开了油布。

里面果然是一个简陋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只皮肤干瘪布满疙瘩、颜色暗红、形态栩栩如生的蟾蜍标本,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太医院丢失的那只火蟾标本的模样!(虽然实则是精巧的仿品)

“哈哈!哈哈哈!”萧绝拿起那只“火蟾”,仔细看了两眼,确认无疑(他并非药材专家,且先入为主),顿时发出一阵得意而狰狞的狂笑,“火蟾!果然是火蟾!舅母,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他猛地将“火蟾”举到侯夫人面前,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静养?胃口不佳?这就是你静养的理由?!暗中私通外人,窃取本王救命之物!你们定北侯府,是想造反吗?!”

侯夫人看着眼前那只丑陋干瘪的蟾蜍,闻着那淡淡的药材处理过的气味,只觉得一阵反胃和天旋地转,她拼命摇头,声音凄厉:“不!不是!这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这是栽赃!是陷害!萧绝!你中了别人的奸计了!”

“奸计?”萧绝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狠戾如狼,“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看来不对你用些手段,你是不会招出你的同党了!”

他猛地挥手:“来人!将侯夫人‘请’回王府!还有这别业上下所有人等,全部押入诏狱,给本王细细地审!”

“你敢!”侯夫人惊怒交加,厉声尖叫,“我乃一品诰命!定北侯正妻!无凭无据,你敢动我?!”

“凭据?”萧绝晃了晃手中的“火蟾”,语气残忍,“这就是铁证!至于其他凭据,诏狱里的刑具,自然会帮舅母想起来!”

黑甲卫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几乎瘫软的侯夫人。

“放开我!放开!萧绝!你这个昏君!暴君!你不得好死!定北侯府不会放过你的!我儿不会放过你的!”侯夫人绝望地哭骂着,被强行拖了出去。

张嬷嬷和丫鬟们哭成一团,也悉数被押走。

整个别业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牢笼。

萧绝志得意满地看着手中的“火蟾”,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虽然过程波折,但终究是他棋高一着,找到了这关键之物,并揪出了隐藏在身边的毒蛇!

至于定北侯府…他眼中寒光一闪。正好借此机会,将这棵盘根错节的军中巨擘,连根拔起!

“回府!”他收起“火蟾”,大手一挥,转身离去,墨色大氅在风中猎作响,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的上层圈子。

摄政王以私藏禁物、意图不轨的罪名,亲自带兵查抄了定北侯夫人在西山的别业,将侯夫人及其仆役全部打入诏狱!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