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反咬一口与将计就计

她这番话,以退为进,点明了自己若真是细作,会有更聪明更隐蔽的做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愚蠢”地跳出来举报,惹人怀疑。

小主,

萧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若“严鹤”是细作,他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下毒,或者利用发现的毒药做更多文章,而不是急着禀报,引来调查。

「况且,」冷焰趁热打铁,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钱禄,语气带着一丝医者的“怜悯”与不解,「老夫观他伤势,受刑颇重。人在极度痛苦之下,为求速死或减轻痛苦,往往会按照用刑者的暗示或自己的臆想胡乱招供。王爷不妨想想,他除了攀咬老夫,可还招认了其他更具体、更可信的罪证?比如,血蝎草从何而来?受谁指使?最终目的为何?」

这一问,直指核心。钱禄的供词里,关于他自己的罪行部分含糊不清,反而对攀咬“严鹤”言之凿凿,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萧绝沉默了。钱禄确实没有招出血蝎草的具体来源和指使者,只一口咬定是“严鹤”逼迫。用刑之人也回报,其口供反复,唯在攀咬“严鹤”这一点上异常坚持,似有深意。

看到萧绝的神色,冷焰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不再多言,只是垂首静立,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钱禄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良久,萧绝挥了挥手,对亲卫道:「将他带下去,继续审!撬不开他的嘴,你们提头来见!」

「是!」亲卫凛然应命,如拖死狗般将钱禄架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萧绝与冷焰两人。

「先生受委屈了。」萧绝站起身,走到冷焰面前,语气缓和了许多,「非是本王多疑,实在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王府内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本王,盼着本王出错,盼着本王死。」

他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暴戾交织的复杂情绪。

「王爷肩负重任,谨慎些是应该的。」冷焰适时地表露理解,「只望王爷能早日查明真相,铲除奸佞,还王府一个清净。」

萧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冷焰身上,忽然问道:「先生昨日协助辨认,可还发现其他异常?譬如……药库之中,可有其他不应出现之物?或者,其他行迹可疑之人?」

来了!他果然还在试探!冷焰心念电转,面上露出思索之色,然后缓缓摇头:「昨日仓促,老夫注意力多在血蝎草及那几个被羁押之人身上,并未特别注意其他。至于其他管事或药童……老夫接触不多,不敢妄言。」她刻意避开了桔梗根和茯苓的事情,也绝口未提王管事。

萧绝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道:「先生回去后,若想起任何蛛丝马迹,无论巨细,随时可来禀报本王。」

「老夫遵命。」冷焰恭敬应下。她知道,暂时的危机算是过去了,但萧绝对她的怀疑种子已经种下,绝不会轻易消除。

「另外,」萧绝转身走回书案后,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三日后,皇家祭天大典,本王需离府一日。府中守卫会加强,先生若无必要,请勿随意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祭天大典!冷焰心中一动,这可是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应道:「是,老夫明白。定当谨守静心苑,研读医书,不敢给王爷添乱。」

「嗯,去吧。」萧绝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冷焰行礼告退,缓步走出书房。直到离开那令人窒息的范围,感受到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方才与萧绝的对峙,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钱禄的反咬,虽未成功,却给她敲响了警钟。太后势力在王府的渗透,比她想象的更深,反击也更加狠辣。必须加快步伐了。

回到静心苑,她仔细回想着方才的每一处细节。萧绝最后关于“其他不应出现之物”的试探,说明他并未完全相信钱禄的攀咬,但也并未完全信任她。他可能在药库还有其他眼线,或者,他从别的渠道得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