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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冷焰才“依依不舍”地收拾好抄写了数页的经文和文房四宝,向守卫告辞,拄着木棍,颤巍巍地离开了藏书楼。
回到静心苑,她照例先检查了周闯是否在监视,确认安全后,才关紧房门。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就着油灯,再次展开那张王府布局图,在西院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并在旁边标注了“守卫极严,疑有密道,人员出入诡秘”。
然后,她开始准备。
她从随身携带的、少有人会检查的药材包里,取出几味看似普通的草药——艾叶、苍术、以及一些研磨好的雄黄粉。这些都是民间常用以驱虫防蛇、祛除湿瘴的药物,合情合理。
她将这几味药仔细配比,用捣药杵小心研磨成更细的粉末,混合均匀,然后用干净的桑皮纸分包成几个小包。
做完这一切,她将药包收入袖中,吹熄了油灯,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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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冷焰照常去为萧绝诊脉。
今日萧绝的气色似乎更差了一些,眼下的乌青浓重,显然是昨夜又被头痛困扰,未能安眠。殿内气氛压抑,宫人内侍个个屏息凝神,生怕触怒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
「王爷昨夜未曾安好?」冷焰诊完脉,忧心忡忡地问。
萧绝按着太阳穴,语气不善:「嗯,仍是头痛,难以入眠。」他看向冷焰,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先生的汤药,似乎效力不足。」
「王爷恕罪,」冷焰连忙躬身,「王爷体内积毒多年,非一朝一夕可解。汤药之力,在于润物无声,缓缓图之。如今王爷停用香囊,体内邪风失去压制,有所反复,亦是情理之中。待再过两日,内火稍平,便可重新启用香囊,届时当有奇效。」
她再次将原因归咎于“停用香囊”,并许诺“重新启用”后的“奇效”,巧妙地强化了萧绝对香囊的心理依赖。
萧绝冷哼一声,未再追究,但眉宇间的烦躁更甚。
冷焰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她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仿佛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先生还有何事?」萧绝不耐烦地问。
「王爷,」冷焰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朽昨日在藏书楼抄写经文,偶然……偶然感觉到,王府西侧,似乎……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湿瘴疠之气。」
「阴湿瘴疠之气?」萧绝眉头一拧。
「正是,」冷焰煞有介事地点头,「老朽行医多年,对地气风水、病气瘴疠略知一二。王爷所居之处,乃王府核心,阳气充沛,布局上佳,本不该受此困扰。但西侧那股阴湿之气,若长期弥漫,恐会……恐会侵袭王爷玉体,与王爷体内的阴寒旧毒产生呼应,加重病情啊!」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将医学、风水、甚至心理暗示揉合在一起。萧绝本就笃信权力,对自身健康更是极度关注,尤其是在病痛折磨下,更容易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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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萧绝的眼神变了,他坐直了身体:「此言当真?西侧何处?」
「具体方位,老朽不敢妄断,」冷焰显得十分谨慎,「但感觉……似乎就在藏书楼再往西的那片区域。」她指的,正是那守卫森严的西院!
萧绝目光闪烁,陷入了沉思。西院……那里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地势也相对低洼……难道真如这老家伙所说?
「先生既能感知,可有化解之法?」萧绝追问,语气急切了几分。
冷焰心中冷笑,面上却为难道:「化解……需找到源头,或驱散,或隔绝。老朽……老朽需要靠近查探一番,方能确定。」
「靠近查探?」萧绝沉吟起来。西院重地,岂容外人轻易进入?即便是这个看似无害的老神医……
冷焰看出他的犹豫,立刻补充道:「王爷,老朽只需在院墙外围,借助一些药石之力,感应那瘴气源头即可,绝不敢擅入重地!若能为王爷祛除此隐患,助王爷早日康复,老朽也算报答王爷恩情于万一了!」她言辞恳切,完全是一副忠心为主的姿态。
萧绝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老眼浑浊却坦然。权衡利弊,自身的健康终究压倒了一切疑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就算让他靠近看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若真能找出影响他身体的隐患,倒是大功一件。
「好!」萧绝终于下定决心,「周闯!」
「末将在!」周闯应声上前。
「你带老先生去西院外围,允他探查那所谓的‘阴湿瘴气’。老先生需要什么,尽量配合。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冰冷地看向冷焰,「仅限于外围,不可踏入院门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老朽明白!多谢王爷信任!」冷焰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心中却已绷紧。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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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闯和两名亲卫的“护送”下,冷焰再次来到了西院那高耸的院墙之外。
越是靠近,那股肃杀的气氛越是明显。墙角的青苔似乎都比别处更茂盛幽深一些。守卫的侍卫见到周闯,恭敬行礼,但看向冷焰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老先生,请吧。」周闯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冷焰可以开始了,他自己则按刀而立,如同一尊门神,堵住了任何可能接近院门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