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冤枉!冤枉啊!」周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末将对殿下忠心耿耿,对此事一无所知!定是王瑾这阉人欺上瞒下,胆大包天!末将失察,请殿下治罪!」关键时刻,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罪责推给了王瑾。
「周猛!你!」王瑾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赵珩的亲卫死死按住。
赵珩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是否冤枉,是否失察,自有公断。来人!」
「在!」厅外涌入数名甲胄鲜明的亲卫。
「将监军王瑾,收押看管!没有本世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两名亲卫如狼似虎地将瘫软如泥的王瑾拖了下去,他那绝望的哭嚎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赵珩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周猛:「周将军。」
周猛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末……末将在……」
「你身为一城主将,纵容甚至可能参与此等人神共愤之举,难辞其咎!」赵珩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即日起,卸去苍远城守将之职,在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本世子手令,不得擅离!城防军务,暂由本世子亲卫代管!」
这是直接夺了周猛的兵权!
周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凶戾,但接触到赵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周围亲卫按在刀柄上的手,那点反抗的念头瞬间熄灭。他知道,自己完了,至少暂时完了。世子这是要彻底清洗苍远城!
「末将……领命……」他颓然低下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厅内其他官员早已吓得噤若寒蝉,冷汗直流。这位年轻的世子,手段竟如此老辣雷霆!一夜之间,监军下狱,守将停职,苍远城的天,彻底变了!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天亮前就传遍了苍远城的各个角落。
王瑾被下狱!周猛被停职!
世子殿下查清了瓦罐巷疫情是**!
是官老爷们自己下的毒,想要烧死贫苦百姓!
「冰焰神女」送来证据,指引世子殿下找到了真凶!
底层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嚎。那是冤屈得以伸张的激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冰焰神女」和世子赵珩的由衷感激。
「世子青天!」
「神女万岁!」
「苍天有眼啊!」
原本对官府、对军队的怨恨和恐惧,此刻大部分转化为了对世子的信任和对「神女」的崇敬。世子的威望,在苍远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主,
……
地下渠道。
哈森兴奋地向冷焰汇报着外面的剧变。
「姑娘!成了!世子雷厉风行,王瑾下了大狱,周猛被夺了兵权软禁府中!现在全城百姓都在歌颂世子和您呢!我们散播的消息效果非常好!」
冷焰盘膝坐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赵珩的果决,超出了她的预期。
「世子现在在做什么?」她问。
「正在连夜审讯王瑾,同时派人全面接管城防,清算周猛和王瑾的党羽。看样子,是要将他们在苍远城的势力连根拔起。」
冷焰点了点头:「很好。让他忙他的。周猛……不会坐以待毙的。」
哈森一愣:「姑娘,周猛兵权已被夺,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困兽犹斗。」冷焰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他经营苍远城多年,心腹死士绝不会少。而且,他背后……未必没有人。」
她顿了顿,问道:「我让你盯着周猛府邸,可有异动?」
哈森神色一凛:「有!就在半个时辰前,周猛府中一名亲信家将,伪装成更夫,偷偷从后门溜出,往城南方向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城南……」冷焰沉吟片刻,「那是边军驻地方向……看来,他是想调动忠于他的边军旧部,铤而走险了。」
「他敢造反?!」哈森惊道。
「狗急跳墙,有何不敢?」冷焰冷笑,「或者说,他不是想造反,而是想……‘清君侧’。」
「清君侧?」
「除掉我这个‘蛊惑世子’的‘妖女’,甚至……在混乱中,让世子‘意外’身亡。然后,将所有罪名推到我这个已死的‘妖女’和王瑾那个替死鬼身上,他周猛,依旧是那个‘被迫无奈’、‘护驾有功’的忠臣良将。」
哈森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心思!姑娘,我们是否要立刻通知世子?」
「不急。」冷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让他动。他不动,我们怎么有机会,拿到他背后那条‘大鱼’的证据?」
她看向哈森:「让我们的人,盯紧那个家将,弄清楚他去找谁,调动哪部分人马。同时,想办法让世子‘偶然’发现周猛府中的这条密道。」
「密道?!」哈森再次震惊,「姑娘,您怎么知道周猛府中有密道?」
冷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去吧。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风暴,而是……驾驭风暴。」
哈森压下心中的惊骇,领命而去。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心思深沉如海,手段鬼神莫测。
冷焰独自坐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染血的瓷片。
周猛,王瑾……只是开始。她搅动这苍远城的风云,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要将这潭水彻底搅浑,引出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与萧绝有关的魑魅魍魉。
萧绝,你会派人来吗?还是说,周猛本身,就是你布在这边关的一枚棋子?
她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