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算太差。她在杂物中翻找到了一把锈蚀但尚且能用的旧锉刀,一小截不知用途的黄铜片,以及一盏只剩少许灯油的旧油灯。
她不敢点燃油灯,怕光线透出窗外引人怀疑。只能就着从破旧窗纸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凭借指尖的触感和脑海中泥模的清晰记忆,开始工作。
她用瓷片小心翼翼地将黄铜片切割成大致形状,然后用锉刀一点点打磨、修正齿痕。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全神贯注。黑暗中,只能听到锉刀摩擦金属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她自己因为紧张和伤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寒冷和腿上的伤痛不断侵袭着她的意志,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也时而浮现。她不得不时常停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一缓,用力掐自己手臂内侧的软肉,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更夫遥远的梆子声,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和危险的临近。
不知过了多久,当指尖传来钥匙齿痕与脑海中泥模形状完全契合的触感时,她几乎要虚脱过去。成了!
她将那把粗糙但齿痕精准的黄铜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不敢多做停留,她迅速将工具放回原处,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出小屋,重新锁好门,沿着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艰难。体力的大量消耗,精神的极度紧绷,加上伤病的折磨,让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如同拖着千斤重镣。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额头的温度也再次升高,视线开始模糊。
她强撑着,依靠着顽强的意志和对路径的熟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就在她即将穿过一片连接前后院的竹林时,异变陡生!
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与周围触感截然不同的地砖!那地砖微微下沉,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机括声响!
冷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是机关!她触发了她从未探查到的、册子上也未曾记载的机关!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掠过!冰冷的金属锐气刮得她颈侧皮肤生疼!她甚至能感觉到箭矢带起的劲风!
“夺!”的一声闷响,一支黝黑的短弩箭,死死地钉在了她身旁不远处的一根粗壮竹竿上,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只差毫厘!若非她因为腿伤行动迟缓了半步,这一箭必将贯穿她的脖颈!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左右两侧和前方,同时响起了更多的机括声!黑暗中,数点寒星激射而来,封住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是连环机关!
冷焰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她不顾膝盖的剧痛,猛地向侧后方扑倒,身体紧紧贴向旁边一块巨大的假山石!
“嗖!嗖!嗖!”
数支弩箭擦着她的斗篷边缘射过,钉在她刚才站立的地面和后方的竹子上!还有几支射在假山石上,迸溅出几点火星!
她蜷缩在假山石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机括声停止了。竹林恢复了死寂,只有寒风穿过竹叶的呜咽声,以及她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是谁布下的机关?萧绝?还是王府里另有其人?这机关显然不是常规的防御布置,其触发方式和歹毒程度,更像是一种隐秘的、针对特定路径的暗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不敢动弹,耐心等待着,确认是否还有后续的陷阱。
过了许久,周围再无任何异动。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忍着膝盖和方才扑倒时撞到的肩膀处的疼痛,缓缓探出头。
借着微弱的天光,她看到地面上散落着几支未能命中目标的弩箭,箭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而最初那支钉在竹子上的箭矢旁,似乎还掉落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物体。
她心中一动,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四周,确认再无危险后,才极其缓慢地挪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