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铁链捆·莲姬哭骂“贱人栽赃”1

「不……不要……我说!我说!」在烙铁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刻,陈猛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他知道,再硬撑下去,只有被活活折磨致死这一条路。攀咬,或许还能多活片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尽管这生机渺茫得可怜。

「是……是李尚书!兵部的李尚书!他……他前日曾找过末将,询问过边境粮草调度之事……对!一定是他!是他借机探听布防虚实!」陈猛胡乱地攀咬着,试图将水搅得更浑。李尚书是朝中老臣,与萧绝并非一心,平日里也有些龃龉,拉他下水,或许能转移萧绝的注意力。

「还有呢?」侍卫统领不为所动,继续逼问。

「还……还有王参将!他……他负责城门值守,定是他协助北狄细作潜入!」陈猛又报出一个名字,同样是与他有些过节,或是在权力上有竞争关系的人。

他像一条陷入绝境的疯狗,开始胡乱撕咬所有他能想到的、可能引起萧绝疑心的人。他深知萧绝的性格,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只要名单够长,牵扯够广,萧绝或许会为了稳定,暂时停下对他的酷刑……

刑房外间的阴影里,萧绝负手而立,静静地听着里面陈猛声嘶力竭的攀咬。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不出丝毫情绪。

侍卫统领走出来,躬身递上一份刚刚记录好的名单:「王爷,这是陈猛目前招供的名单,涉及兵部、京畿防务等数位官员。」

萧绝接过那张染着点点血污的纸,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名字。李尚书、王参将、赵都尉……甚至还有两个是他颇为倚重的、掌管部分机要文书的属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很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指尖在那份名单上点了点,「按图索骥,一个不漏,都给本王……请回来。」

「是!」侍卫统领心中一凛,知道这份名单上的人,无论是否无辜,恐怕都要经历一场血雨腥风了。他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安排。

萧绝将名单随手丢在旁边的刑具架上,迈步走进了刑房。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陈猛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萧绝,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

「王爷!王爷!末将招了!末将都招了!求王爷开恩!饶末将一命!末将愿戴罪立功!求王爷——!」

萧绝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可以看清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冰冷的面容。

「陈猛,」萧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定生死的威严,「你跟了本王多久了?」

陈猛一愣,不明白萧绝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急忙回答:「回……回王爷,自天启三年末将投入王爷麾下,至今已……已十有一年……」

「十一年……」萧绝重复着,眼神似乎有瞬间的飘忽,但很快又恢复了锐利和冰冷,「十一年,足够让本王看清一个人,也足够让一个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陈猛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他疯狂摇头:「没有!王爷!末将没有!末将对王爷的忠心,从未变过!是有人陷害!是莲姬!是冷焰!或者是名单上那些人!他们联手陷害末将啊王爷!」

「陷害?」萧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证据确凿,攀咬他人,这就是你的忠心?」

他伸出手,并非触碰陈猛,而是拿起了旁边刑具架上,一把用来剔肉的小巧弯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本王记得,」萧绝把玩着那柄小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刚入府时,只是个小小的马前卒。是本王一手将你提拔至今时今日的地位。给你权力,给你荣耀。」

陈猛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是!王爷对末将恩重如山!末将一直铭记在心!末将不敢忘啊!」

「不敢忘?」萧绝的语调骤然转厉,如同冰锥刺破假象,「那你告诉本王,去年秋狩,你私底下收受南境太守三千两白银,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军中谋职,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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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猛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自认为天衣无缝,王爷……王爷怎么会知道?!

「还有,前年漕运贪污案,你暗中保下的那个仓官,他每年孝敬你的份额,可不小啊。」萧绝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每说一句,陈猛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加厉害。

这些,都是他隐藏在“忠心”面具下的龌龊,是他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秘密。此刻被萧绝一件件揭开,如同将他剥皮抽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爷……我……末将……」陈猛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原来,王爷什么都知道!他所谓的忠诚,在王爷眼中,恐怕早已漏洞百出!

「本王给过你机会。」萧绝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若你安分守己,这些小事,本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触碰本王的底线,不该将手伸向军国大事,不该……生出异心。」

「我没有通敌!王爷!布防图之事,末将真的不知情啊!」陈猛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哀鸣。

「不重要了。」萧绝淡淡道,手腕一翻,那柄小巧的弯刀如同毒蛇般递出,精准地划过陈猛的喉管。

「嗬……嗬……」陈猛的眼睛瞬间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彻底的绝望。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鲜血从他被割开的喉咙里汹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身前的囚衣。

萧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直到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软软地垂挂在铁链上。

他随手将染血的小刀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传令,」萧绝转身,对着门外候命的侍卫统领,声音不带一丝波澜,「陈猛勾结北狄,窃取军机,罪证确凿,已畏罪自尽。将其首级悬于军营辕门三日,以儆效尤。其家眷……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

「是!」侍卫统领躬身领命,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毫不意外。王爷需要的是杀一儆百,是彻底清除隐患,至于陈猛是否真的通敌,在绝对的权力和猜忌面前,已经不重要了。

萧绝迈步走出刑房,不再看身后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陈猛的死,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朝堂,必将激起千层浪。那些被陈猛攀咬出的官员,无论清白与否,都将面临清洗。而这,正是他想要的。借此机会,将那些潜在的、不稳定的因素,一并铲除。

只是……他脑海中再次闪过偏殿里,那个女人苍白而平静的脸。

莲姬指认她,陈猛虽未直接指认,但攀咬出的名单,似乎也隐隐与她北狄公主的身份能扯上些关系……是巧合?还是她真的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