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便故意捏起一颗松子壳,指尖一弹。
那轻飘飘的壳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越过窗台,越过庭院,不偏不倚地落入后院天井里蓄水的大铜盆中。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突兀。
石阶上的夜君离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朝我的窗口望来,眼中带着一丝错愕与探寻。
而我,早已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窗口。
他盯着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晨雾散尽,阳光初升。
他忽然站起身,却并未离开,而是走到了书院的侧墙边。
只听“呛啷”一声轻响,他抽出了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
那曾斩下无数敌将头颅的锋利刀刃,此刻却被他稳稳地握着,在坚硬的青砖墙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行小字。
他的动作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心绪都刻进这冰冷的砖石里。
刻完,他收刃回鞘,转身时,正对上孙掌柜那张写满震惊与不解的脸。
夜君离的目光越过他,再次望向我的窗口,声音淡漠却清晰:“让她踩着台阶时,能看见。”
午后,我终于觉得躺累了,慢悠悠地踱步下楼,准备去后院晒晒太阳。
路过那面侧墙时,脚步鬼使神差地一顿。
墙上,那行崭新的刻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辣者,痛而难忘,亦可暖身。”
我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深刻的凹痕,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刻字时那份专注与决绝。
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几个字轻轻触动了一下。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去,街口却忽然传来一阵比清晨更甚的喧闹。
“圣旨到——”
尖锐的嗓音划破了长街的宁静。
只见一队禁军开道,一名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凤帛圣旨,身后跟着几名官员,浩浩荡荡地朝我这书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