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留下,人可以回去了。”
小厮得了令,战战兢兢地接过那封足以决定十万人生死的急报,将人送了出去。
谁知,还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城南的兵部转运司忽然大开,十车糙米、五车腌菜在数百名兵士的押运下,浩浩荡荡地直奔城门而去。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被押车官当众展开的那张批条惊得目瞪口呆。
那是一张最普通的麻纸,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而最下方盖着的,既非兵部大印,也非中书省令,而是一个朱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四字方印——清莲小灶。
“天爷!这不是昨儿夜里,秦王殿下跟宝贝似的揣回去的那个破木头章吗?!”
“我认得!这印章,就是山长早年在街上卖萝卜汤时用的记号!”
“我的老天,兵部调粮,用的竟是山长一个厨房的戳子?这……这大夏的天,是要变了吗?”
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我隔着窗棂的缝隙,清晰地看见夜君离就站在街角最不起眼的暗影里。
他仍穿着那身玄色长袍,一夜未眠,眼底的血丝愈发浓重,但那双眸子却前所未有的沉静。
从这一刻起,我苏清莲的灶台,便不再仅仅是升起市井烟火的地方。
它成了能左右战局、调动军需的隐秘中枢。
而他,心甘情愿地,成了我这方中枢唯一的、也是最锋利的剑。
傍晚时分,淅淅沥沥的春雨不期而至。
我刚闩上院门,就听见屋顶的瓦片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阿黄猛地抬头,喉中发出警戒的低吼,却在嗅到那熟悉气息的瞬间,又放松下来,只是警惕地竖着耳朵。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檐上跃下,稳稳地落在我面前。
是夜君离。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手里却死死护着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东西,半点未湿。
“边关苦寒,将士们……爱吃些辣的。”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奔波后的疲惫,“我让人试着做了你之前提过的那款‘红油豆瓣酱’,这是第一批,已经随军需发往前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