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萧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还需再观察几日。”周太医谨慎地回答。
接下来的日子,沈妙“安心养胎”。萧彻来的次数明显增多,赏赐也如流水般送入宸熹宫。他依旧很少说话,但沈妙能感觉到,他那审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别的东西,或许是期待,或许是怀疑。
后宫众人得知消息,反应各异,有嫉妒,有巴结,更有暗中的窥探。沈妙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一个月后,周太医再次诊脉,这一次,他“确认”了喜脉。消息传开,宸熹宫一时风头无两。
沈妙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来临。她必须在“胎儿”满三个月,开始显怀之前,完成这个计划。
她开始“忧心忡忡”,对玲珑说自己近日总梦到不好的东西,心神不宁。她甚至“无意中”在萧彻面前,提及永嘉郡主当年“养病”之事,暗示宫中或许有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龙胎。
萧彻听着她内心的【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这宫里……太可怕了……】,看着她日渐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眸色深沉。
时机成熟。
那日,沈妙“遵照”周太医的建议,在玲珑的陪伴下于御花园散步“安胎”。行至一处假山鱼池旁,她“脚下突然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冰冷的池水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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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玲珑的尖叫声响彻御花园。
场面一片混乱。当沈妙被七手八脚捞起来时,裙摆已被鲜血染红。她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腹部,泪如雨下,口中不住地喃喃:“孩子……我的孩子……”
周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跪地叩首,痛心疾首:“陛下……臣无能……龙裔……未能保住……”
萧彻站在床榻边,看着沈妙那副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模样,看着她内心那片【没了……都没了……或许这就是天意……这吃人的地方……】的死寂与绝望,久久沉默。
他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沈妙床边。
沈妙闭着眼,泪水却不断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畔。她在赌,赌萧彻对她这“丧子之痛”会有哪怕一丝的怜悯,赌他会同意她离开的请求。
良久,萧彻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好养着。”
三日后,沈妙拖着“虚弱”的身体,跪在乾清宫外,递上了一道言辞恳切、字字泣血的奏疏。奏疏中,她痛陈自己福薄,未能保住龙裔,无颜再居贵妃之位,且近日总觉宫中压抑,心神难安,恳求陛下允准她离宫,前往京郊皇家寺院带发修行,一则为己身赎罪,二则为陛下和大周祈福。
消息传出,众人皆惊。谁都没想到,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沈贵妃,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萧彻看着那道奏疏,指节微微泛白。他能“听”到沈妙此刻内心并非全然是做戏,那失去“孩子”的悲伤和对深宫的恐惧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