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站在那里,仿佛连时间都在他周身凝固了。
他身上那原本象征着秩序与净化的金色火焰,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金色褪去,如同被泼洒了最深邃的墨汁,转化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漆黑。火焰不再散发炽热与光明,反而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一种万物终结的沉寂。
如果说之前的金焰是净化污秽的圣火,那么此刻的黑焰,就是沉默的死亡本身。
他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冲入了恶魔群中。
黑色的火焰在他手中不再是剑或鞭,而是化作了最纯粹、最高效的湮灭之力。他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恶魔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接触黑焰的瞬间,便直接从物质到灵魂层面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灰烬都不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放血鬼的巨斧在触及黑焰时汽化,瘟疫行尸的脓液在靠近时蒸发,奸奇惧妖的诡计符文在黑色光芒下崩解,色孽欲魔的魅惑之音被绝对的死寂吞没。
他机械地前进,挥拳,踏步。每一击,都有一片恶魔被清空。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毁灭。一大群恶魔涌上,下一秒便化为乌有;更多的恶魔填补空缺,迎接同样的命运。他仿佛不知疲倦,永不休止,在这片猩红与污秽的炼狱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由绝对虚无铺就的道路。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杀戮中,亚空间的低语疯狂地钻入他的脑海。
一个充满暴戾与杀戮渴望的声音嘶吼着:“复仇!杀光它们!用它们的颅骨筑起京观!我能给你无尽的力量,杀到宇宙尽头!”
一个充满诡诈与诱惑的细语盘旋着:“痛苦吗?绝望吗?忘记吧……忘记这一切,时间可以倒流,悲剧可以抹去,只要你愿意接纳变化的真理……”
一个带着腐烂“慈爱”的咕哝声响起:“死亡并非终结,加入慈父的怀抱吧……让你的父亲在永恒的生机中复活......”
一个散发着极致感官刺激的魅惑之音呻吟着:“何必执着于痛苦?我能给你超越一切的欢愉,让你沉沦在无尽的极乐中,忘记所有烦恼……”
它们允诺力量,允诺遗忘,允诺复活,允诺解脱。
但洛嘉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脸庞隐藏在跃动的黑色火焰之后,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深处却燃烧着比黑色火焰更加炽烈的毁灭意志。
他没有被狂躁吞噬,没有被诱惑动摇,他只是沉默着,将所有翻涌的情感——痛苦、愤怒、悔恨、以及那锥心刺骨的失去——全部压缩、凝练,化作了这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和永不停歇的杀戮。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座仍在不断倾泻着恶魔的传送门。
他笔直地朝着学者之塔的废墟中心推进。恶魔的浪潮在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偶尔有强大的大魔试图阻挡,一只挥舞着巨大链锯斧的恐虐大魔咆哮着冲来,洛嘉甚至没有改变步伐,只是抬手一拳,黑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般缠绕而上,那大魔连同它那亵渎的武器,在千分之一秒内便被彻底分解,连一声哀嚎都未能留下。
他来到了传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