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太爷那枯瘦的手指夹着那片晶莹剔透的面点,缓缓送入口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这位已经许久无法正常进食的老人。
当那薄如蝉翼的“花瓣”触碰到舌尖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面食的干涩。
它化了。
那种口感,软糯,细腻,顺着喉咙直接滑了下去。
叶老太爷原本有些呆滞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口腔里回荡着的,是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麦香,还有那一丝丝甘甜的泉水味道。
没有顶级黄油的奶香,没有昂贵香料的刺激。
只有最纯粹的、属于大地的味道。
记忆深处的闸门,在这股熟悉的味道冲击下,轰然洞开。
叶老太爷的视线模糊了。
他仿佛不再是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而是回到了九十年前那个破旧的土房中。
灶台前,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正弯着腰,用家里仅剩的一点红麦面,给他捏着并不好看的生日志。
那个女人回过头,脸上沾着草木灰,对着他笑。
“小山,娘没本事,弄不来好吃的,这面团虽然丑了点,但娘用了最好的麦子……”
现实中。
叶老太爷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呜咽。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满是褶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那鎏金的餐盘上。
“娘……”
老人颤抖着嘴唇,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
“是娘做的味道……”
“娘……小山想你了……”
叶震天站在一旁,看着父亲那泪流满面的样子,整个人僵住了。
“爸……”
叶震天眼圈瞬间红了,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父亲这几年得了厌食症,吃什么吐什么,别说流泪,就连情绪波动都很少有了。”
“苏先生这一口面,竟然让父亲哭了出来?”
叶老太爷并没有停下。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颤巍巍地伸出手,再次夹起一片“花瓣”,急切地塞进嘴里。
一片,两片,三片。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哪里还是那个威严的叶家老家主,分明就是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吃到母亲饭菜的孩子。
“好吃……好吃……”
老人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周围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不少感性的女眷已经开始悄悄抹眼泪。
严鹤山站在不远处,看着老人盘子里迅速减少的食物,喉咙发干。
他下意识地走到临近的一桌,那里也摆着一份同样的“蟠桃盛会”。
严鹤山没有用筷子。
他直接伸手抓起一片,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只进行了一下,他就停住了。
这位国宴大师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苦笑。
“原来是这样……”
严鹤山低着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片面点,喃喃自语。
“所谓的丑陋,是为了锁住水分。”
“所谓的乱刀,是为了构建内部的蜂窝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