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南北方的差异

陈秀芳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的甜香,凉丝丝的。

远处有评弹的声音飘过来,咿咿呀呀的,听不太清词,但调子好听得很,软软的,糯糯的,像这江南的水,慢慢地流,不急不躁。

她忽然想起沈临风说的那句话——“你去那里走走,能闻到烟火气。”

她现在闻到了。不是那种被包装好的、摆出来给人看的烟火气,是真的烟火气——老太太择菜的声音,男人自行车上的菜篮子,井边捶衣服的棒槌声,枇杷树下搭着的小孩衣裳,河边打盹的老头。

这些东西不美,不精致,不值得拍照发朋友圈,可它们是真的,是活着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个老街上、在这些老房子里,慢慢地长出来的。

她特别怀念小时候的日子,难道是时间错位了吗?怎么她的生命里只有那时候的记忆才能和现在的这里匹配呢!

可这一刻,坐在这条活了八百年的老街上,看着河水慢慢地流,听着评弹慢慢地唱,她忽然觉得,日子还可以有别的过法。

不是不赶了、不忙了、不算计了,而是——心里不急了。

北方的日子是大开大合的,风风火火的,像黄河的水,裹着泥沙奔涌向前;南方的日子是慢慢的、细细的,像这平江河的水,不急不躁地流着,流了八百年,还要继续流下去。

她拿出手机,给沈临风发了一条消息:“平江路真好,悬桥巷真好,谢谢你推荐这个地方。”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沈临风回了一条:“手术刚做完,顺利。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陈秀芳看了看周围,说:“平江河边,柳树下,一个钓鱼的老头旁边。”

“等我,二十分钟。”

陈秀芳放下手机,继续看着河面发呆。

阳光把河面照得亮闪闪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摇着,几条小鱼游过来又游过去,影子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钓鱼的老头还是没钓到鱼,但他好像也不在乎,换了个姿势,把鱼竿架在膝盖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晒太阳了。

陈秀芳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