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中,秦言的视线,一直死死追随着那道金色流光,直到它彻底湮灭在天际,再也看不见丝毫痕迹。
他眼中的火焰,仿佛也随之黯淡、熄灭,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空寂。
良久。
他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那空寂已然被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心悸的平静所取代。
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都被他死死压入了心底最深处,沉淀、发酵,化作最坚硬冰冷的燃料。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尘土与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用手撑地,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破碎的青衫被鲜血与尘土黏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可怖的裂痕与焦黑,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历经劫火却未曾折断的战矛。
他看也未看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目光,无论是震惊、同情、惋惜,还是天机阁众人那复杂难明的沉默,他都恍若未见。
转身。
迈步。
一步,一步,朝着战场之外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无人阻拦。
就连之前对他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天机阁众人,此刻也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无一人出声,更无一人敢上前。
秦言之前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尤其是那最后不惜燃烧本源、硬撼王者一击的疯狂与悍勇,
以及他离去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滔天风暴的气息,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了一丝寒意与忌惮。
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受伤,却随时可能爆发出最后、最恐怖一击的洪荒凶兽,无人敢轻撄其锋。
秦言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古战场边缘的荒山乱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