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一步跨进木门。
门后的景象,与下面两层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嘈杂的喧闹,没有乌烟瘴气的烟雾。
只有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
四周点着儿臂粗的牛油巨烛,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用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巨大赌桌。
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每一个人的身边,都站着几个神情阴冷的护卫。
朱敛的目光扫过那三个人。
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这三个人的面孔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但他却从他们身上的服饰和气度中,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官僚气息。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到底是什么了!
朱敛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只是平静地在这三张透着官僚气度的面孔上扫过。
他没有任何声张,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这三个人的身份绝对不低,但在这清风楼的三楼,所有人都戴着伪装的面具。
好在朱敛今日出宫前,特意让王嘉胤找来懂易容的高手,给自己简单遮掩了面容。
他原本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被几分纨绔子弟的轻浮与桀骜巧妙地掩盖了下去。
加上他那一身价值连城的月白色锦缎长衫,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这是京城里哪个权贵家里跑出来寻找刺激的二世祖。
更何况,这清风楼的三楼有着一条不成文的死规矩。
只认银票,不问出处,不探底细。
那些能坐在这里豪赌的人,谁的背后没有几笔见不得光的烂账。
朱敛深谙此道,自然也不会去主动询问对方的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他姿态慵懒地拉开一把铺着金丝软垫的黄花梨太师椅,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手中的泥金折扇随意地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开始吧。”
朱敛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视金钱如粪土的散漫。
庄家是个眼神阴鸷的干瘦老头,他深深地看了朱敛一眼,没有说话。
枯瘦如柴的双手如同变魔术一般,在桌面上洗切着那副象牙雕刻的骨牌。
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在这个安静得有些压抑的宽敞大厅里回荡。
朱敛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牌局,随手将一千两的红色筹码扔进了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