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从容赴死?

当夜,京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秋云,连月光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

东厂的番子如同出闸的疯虎,一脚踹开了清风楼那扇厚重的大门。

凄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求饶声,打破了初秋夜晚的宁静。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这嚣张一时的地下销金窟便被彻底荡平。

亥时三刻,紫禁城内依然灯火通明。

乾清宫偏殿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

两名身材魁梧的东厂番子,像拖死狗一样,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拖进了大殿。

那正是白天在清风楼二楼不可一世的赌场东家。

此时的他,身上那件名贵的紫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带着几道淤青。

“跪下。”

一名番子狠狠地一脚踹在男人的腿弯处。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膝盖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地毯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惊恐地喘息着,视线从地面缓缓向上移动。

他看到了精美的云龙纹丹陛,看到了紫檀木雕花的龙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端坐在龙椅之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身上。

男人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张面容,虽然退去了白天的伪装,恢复了原本的英挺与威严。

但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眸,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

这分明就是白天在清风楼里,连赢了一万多两银子,被他当成某个二世祖的年轻阔少。

那个被他威胁恐吓、甚至在心里暗自嘲笑的肥羊。

竟然是当今大明的主宰,崇祯皇帝朱由检。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极致的恐惧,瞬间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男人的牙齿开始疯狂地打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万……万岁爷……”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嘶哑难听的呻吟。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犹如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草民有眼无珠,草民罪该万死。”

他拼命地用被绑住的双手撑着地面,疯狂地将头磕向地面。

“求万岁爷开恩,求万岁爷饶草民一条狗命吧。”

朱敛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冷冷地俯视着这个白天还嚣张跋扈的赌场老板。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求饶,手指轻轻抚摸着龙椅扶手上的金龙头。

“现在知道害怕了。”

朱敛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内却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聋。

“白天你用朕的岳父力压赌客的时候,那股子猖狂劲儿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