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父子四人到了朱雀门外,翻身下马之后,将马匹停放在了拴马桩跟前,便一起走入了朱雀门内。
李谟目送李震和李思文去往东宫方向,随即和李积一起朝着承天门方向而去。
审查刑狱之前,还有早朝。
李谟心里想着,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在早朝上,李世民将会降旨,让三法司还有门下省谏院的谏议大夫,也就是他,一起去审查刑狱。
他跟着李积来到了承天门门口,等到承天门打开之后,便和文武百官一起朝着太极殿方向而去。
来到太极殿内,李谟走到了他的坐垫跟前,看着对他一脸笑容的魏征,打招呼道:“魏公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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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问道:
“老夫听说你昨天跟你父亲去了一趟崔家?”
“你们干什么去?”
李谟沉吟着说道:“我跟我爹去登门道歉。”
魏征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真的是登门道歉?老夫怎么听说,你们去了崔家之后,跟崔干吵起来?”
李谟好奇问道:“魏公,你是听谁说的?”
魏征指了指不远处的崔干,“刚才在承天门外,老夫听崔干跟人谈论时,听到的。”
“他把你们父子二人骂惨了。”
李谟怔然,“他还骂了我跟我爹?”
“怎么骂的?”
魏征看着他说道:“崔干说,你跟你爹去了他的府邸,嘴上说着什么登门道歉,实际上是挑衅。”
“他还说你们不对在先,挑衅在后,不把博陵崔家放在眼里,不把五姓七望放在眼里,又说什么儿子没有教养,皆是因为当爹的缘故,还扯到了你当官不正,总之就是把你贬得一文不值。”
说着,魏征语气一顿,神色凝重起来说道:
“你这一下可算是把崔家彻底得罪了。”
李谟摇了摇头,看着他问道:“魏公,你可知崔虑的事?”
魏征微微颔首说道:“老夫已经听说,这件事确实是崔虑的问题,与你无关,你只是尽责而已。”
李谟双手一摊说道:“魏公明辨是非,可是像魏公这般明辨是非的,朝堂上没有多少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崔干的侄子崔虑被陛下打入大理寺狱,皆因他自作自受,但就是有一些人,颠倒黑白,非要把过错放到我身上,现在还公然构陷于我。”
“魏公您说说,我冤不冤?”
魏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看着他问道:“你是打算等一会在早朝上,参崔干一本?”
李谟叹了口气说道:“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构陷我,而我无动于衷吧?”
“若是我今日无动于衷,岂不是给朝堂和百官一种错觉,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可以随便构陷?”
李谟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黄门侍郎崔干,接着说道:
“有句话说的好,叫做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刚才魏公说我得罪了崔家,我倒不这么觉得,我倒是觉得崔家现在是得罪了我,我绝对不会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魏征凝视着他,李谟和他一样,同为谏议大夫,按理来说,谏议大夫没有监察百官之权,只有谏君之权。
但李谟虽说也是谏议大夫,却又是个例外,因为他不仅是谏议大夫,同时还兼任着监察御史。
而监察御史,有监察百官之权。
也就是说,李谟完全有资格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参崔干一本。
魏征沉吟了两秒,然后说道:
“你是真打算跟崔家斗到底了?”
李谟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想跟崔家斗到底,而是崔家打算跟我过不去,想让我在朝堂上无立锥之地,魏公,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任他欺负吧?”
魏征提醒道:“朝堂上有不少崔家的人,你跟你爹也就两个人,虽然你爹在朝堂上有不少朋友,但是他们说话的分量远不如崔家的人,你跟崔家斗,只怕走到最后对你不利。”
李谟看着他问道:“魏公觉得我应该如何?”
魏征走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老夫可以帮你从中调和,让你们彼此化干戈为玉帛。”
听到这话,李谟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