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界风云如何变幻,对云溪村而言,夏收,永远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一切都得先给地里的庄稼让路。
天时,地利,人和。
收割,从来不是脑袋一热,说干就干的莽夫行径。
孔先生翻遍了老黄历,又对着星象图推演半宿,最终将日子定在明日。
林清野则拿出另一套现代气象学的知识,结合山脉的风向和湿度变化,同样得出结论:未来五天,无雨,且日头毒辣。
宜,晾晒。
于是,一拍即合。
云溪村这部老旧的机器,围绕着“粮食”二字,再次运转起来。
官田里,人头攒动。
百余名壮丁,手持镰刀,分片包干。
在各自负责人的带领下,从田地的一头,向另一头平推。
“嘿咻!”
“嘿咻!”
号子声此起彼伏。
【铁线玉米】的秸秆被齐根割断,三人一组,一人割,两人跟在后面,将玉米棒子掰下,丢进身后的背篓。
背篓满了,便有人推着独轮车,沿着田埂间早已规划好的通道,将其运往场外。
装车,转运。
林清野和田毅站在田埂的高处,充当着总调度。
“A3区,速度放缓一点!注意脚下,别把地给踩了!”
“运输队!运输队跟上!C5区已经满了!”
......
林清野将脑子里的一些调度,与这夏收结合,竟也颇有几分现代化项目管理的架势。
近二百亩的玉米地,硬是在一天之内,被尽数收割完毕。
村子南头,早已清理出一片巨大晒场,村里耗费了数日,重新将其平整夯实。
晾晒场地有五个标准篮球场大小,约为二千多平,渐渐被玉米棒子铺满。
妇孺老少齐上阵,剥去青黄的苞叶,将玉米棒子,码放在地上。
阳光下,一片金黄,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清野站在晒场边缘,场地边上有三台手摇式的机械脱粒机。
那是林清野设计委托闻人泰打造的。
结构很简单,一个巨大的人力摇柄,连接着一套齿轮组,带动一个布满凸起的铁制滚筒高速转动。
将晒干的玉米棒子从入口塞进去,滚筒转动,便能将玉米粒从芯轴上剥离。
效率,比纯手工搓,高了何止十倍。
当然,用机械脱粒,这需要等玉米晾晒,降低水分。
水分过高的玉米粒,质地偏软,强行脱粒极易导致结构破损。
一旦破损,源能逸散,这批任务粮的品质便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