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杂货铺门环上那块“今日已歇业”的木牌,轻轻晃动。

屋内,钱大海瘫在躺椅里,他已维持这个姿势近两个小时。

钱大海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却又什么都过了一遍。

从年少时跟着行商的父亲第一次走出大山,到后来托了父辈的关系搭上这条线,再因变故回到在这小小的云溪村里,当个不大不小的土财主,一呆就是十几年。

他身无远志,又爱惜钱财。

有小聪明,却又放任躺平。

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

突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将他从那份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脚步声停在门口。

“店家?店家在吗?”

是陌生的声音。

是那调查科的人来了!?

钱大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帮杀才,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天都黑透了,还出来溜达?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屋外,是陆泽。

他在村里搜集信息时,得知这村里居然有个杂货铺,便想着过来看看。

一来,是想了解下这山村里能有什么物资补给;

二来,这种人流汇集之地,也是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结果,到了地方,只看到一块“今日已歇业”的牌子。

陆泽自嘲地笑了笑,也是,都这个点了(晚上8点多),山里哪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明天再来吧。”嘀咕一句,转身离去。

明天再来。

这四个字化作一道催命符,悬在钱大海的脑门上。

怎么办?

明天开门,正常营业?

不行。

他这铺子里的货,可经不起推敲。

寻常的柴米油盐还好说,可那些只有城里才能搞到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些带着联邦工业流水线标记的玩意儿,怎么解释。

他一个被困在山坳里的村民,哪来的渠道?

钱大海可不认为,那帮挂着“特别调查科”牌子的人,会是看不出这点破绽的傻子。

但是关门也不行,这招对付那些尸位素餐的公职人员还行。

可人家就是来查案的,如此巧合迹象,加上平日里他卖的东西,只要稍稍花点功夫,根本瞒不住。

错进错出之下,那他不就误成了查案线索。

到时候,别的案子没查成,倒是自己被揪了出来,成了替死鬼。

关门,是做贼心虚;开门,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