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帝没好气,瞥了他一眼,估计是从早朝以后便骂得恨了,如今已是没了气力。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一旁同样留下来的首辅贺之舟忙对世子解释了前因后果:“李珣之死,并不寻常啊!”
他把内侍发现李珣被烧成灰烬,死在长年殿床榻上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裴誉。
裴誉听后,面上表情并无波澜,反倒说了句:“这火,烧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只是大梁从此便是多事之秋了。
几个字,已再次惹怒了尚未平复的永嘉帝。他简直是冲裴誉吼了出来:“大胆!裴誉你在说什么?”
裴誉心思何等机敏,已是马上知晓自己被传召至此处的目的了。不是以三法司官差的身份,而是以曾挂帅的定西军副统帅的身份。
他深深俯身,以前所未有的炽热语气道:“臣愿护家国,九死而不悔!”
永嘉帝看那俯下的挺拔身影,想起十多年前,纵马游猎时,总跑在自己前头的少年。他武艺才略均远胜自己,自己不过是投了个好胎,才成了天下之主。而裴行远,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而他的结局,又是如此的惨烈。
两道身影,如今重合在殿下那俯身的人影之上。
永嘉帝想到当年的定国侯,气已消了大半。裴家一门忠烈,自己对誉儿撒气,又把妹妹和行远置于何地?
昨夜妹妹还在母后面前,力陈让裴誉查清三年前定西之战的真相。他又是发了好一顿脾气,结果今日……
一内侍在永嘉帝耳边低语数句,他长长叹息,无力地坐下:“不知三法司能查出个什么名堂来。西凉人如今已堵在宫门口,咱们得商量商量,该如何把死讯告知西凉,又该如何迎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