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夏日前的雨季,京都隔三差五下一次雨。这样的天,哪里都是潮湿而闷热,穿得多了热,少了冷,总归是不让人好过。

两人贴着身子躺了一夜,萧罹出了浑身汗,几乎整夜没睡。

他现在进退两难。

父皇的心思他猜得透,叫他去解决百姓间的流言,就是要看他在必须选择时,到底选谢砚还是太子。

萧罹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短短眯了半晌,再睁开眼时身上很轻,没有了重量。

他猛地睁开眼,见人还坐在床边,心底松了口气。

没人讲话。

萧罹叫了声:“子钦。”

谢砚低头,没转过来。

萧罹坐起身,伸出手想碰碰他,听他说:“谢将军的画像……还给我。”

萧罹一顿。

谢砚说:“还给我。”

谢砚说:“萧罹。”

“呃……”萧罹无声下床,去一边的抽屉给他拿画像,上面沾过泪水的地方皱皱巴巴,墨染开来,几乎辨不清面容。

谢砚拿了画像就往外走,萧罹跟上去,说:“雨这么大,你要去哪?”

谢砚停住脚步:“京都离青虞山二十里,十六年过去了,父亲的尸首……找不到了。”

萧罹愣在原地,看着他。

谢砚一手扶着门柱,攥紧那张画像,说:“他没有背叛大梁,他不该被人这么说,他不该……连个能让人去看他的坟头都没有。”

说完,他手离开了门柱,走入雨中。

萧罹跟上去,也没带伞,拉住他说:“你要去青虞山?”

谢砚无声一笑,摇摇头说:“去不了。”

赤潮的人盯着他,他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