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般不关注被拍摄者来源,但这对母子从一开始就让我不舒服。
儿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状态非常暴躁,面孔上浮着赌徒们惯有的麻木阴狠的神色,想必被带来做拍摄也是因为在酒店赌多了赔不起。
他们显然不知道要拍什么,母亲唯诺迁就,还不时出口安慰儿子。
我在摄像机后面不禁多看了一眼这个可怜女人,做好忍受接下来数个小时的恶心与冲击的准备。
果然,等拍摄内容被公布,且得知有网络直播之后,女人反应激烈,连连后退。
但进了地下城的人,绝没有逃跑的可能。
而儿子的反应与母亲截然不同,他非但未见抗拒,还有些兴奋,冷眼旁观酒店的人制服自己的母亲。
我记得很清楚,那场拍摄进行了七个小时。
那七个小时里,我见到了一个人……不,也许他已经无法被称为一个人——能对自己的生身母亲所能做的最恶劣、最残忍的事。
一直以来,我之所以能接那些的最脏的项目,就是因为我精神足够稳定。然而纵使是我,也有崩溃的时候。
“太巧了,真的太巧了……”
我握紧双手,盯着桌面,重复这几天说过不止一次的话。
“那个女人的名字和我养母的名字一样……也许只是同音,但念起来一样,所以我……我冲动了。我无法忍受一个人叫着那样的名字做那样的事,于是走进了摄影画面。”
这一段,迟雪应该已经从材料中看到了,但这是第一次听我说。
他伸出手臂横过桌子,重新攥紧我的五指。
我抬脸看看他,有点艰难地提了提嘴角,告诉他我没事,然后继续讲述。
从我走进画面开始,那一场拍摄变成纯粹的血腥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