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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阮向笛越走越远,每一步会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脚印,而那脚印越来越远,在地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线。

那条线渐渐延伸至远方,而阮向笛没有回头,没有停下。

“阮阮!”

身后突然传来陆景曜的声音,那声音焦急、不安,响在空旷的公墓里,震动阮向笛的耳膜,直直地传达到他心底。

阮向笛依旧没有回头,他低着头,却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等陆景曜和他说什么。

陆景曜莫名红了眼眶,他想追上去的,他想要阮向笛留下来,留在他身边,不要再离开了。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的样子,但那只手抓了个空,最后无力地垂下来,收进了口袋里。

“……路上注意安全。”

在阮向笛刚想抬脚时,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阮向笛正要回头,一个温暖的怀抱就从后面扑了过来。

阮向笛愣在当场。

“阮阮,对不起……不管怎么样,对不起,我知道你还恨我,我只想要你绐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男人的嗓音低哑颤抖,就连拥抱着他的胳膊都在颤抖,仿佛是用尽了力气,才追上来抱住他,才说出这番话来。

“你信我,再信我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真的。”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起初是毛毛细雨,后来慢慢地变大了。雨点打落在陆景曜的头发上,肩上,很快的湿透了。陆景曜一说话,那酒气又扑在阮向笛的鼻间。

嗅着那酒气,阮向笛竟觉得自己有几分醉,脑子不太清醒。因为他竟然没有挣开陆景曜,而是任陆景曜抱着。

眼看着雨在变大,阮向笛可不想淋成落汤鸡,抬手推了推陆景曜:“松手。”

雨水顺着陆景曜鬓发往下流,他无措地收回了手。

阮向笛撑开伞,扫了一眼陆景曜湿漉漉的头发,将伞向陆景曜撑了一点。

“走吧。”阮向笛说。

他没有回答陆景曜,没有说是否要信他,没有说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可对于一直坚决抗拒陆景曜的阮向笛来说,这种沉默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陆景曜在要哭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来。那笑容很小很浅,像雨中路边无名的白色小花,轻轻颤着,雨点一打,就弯下腰去,躲进草丛中不见了。

“谢谢。”陆景曜说。

两人不知道多久没有一起撑过伞了。栗阳市下雨较少,两人也就起初热恋的时候,有兴趣一起便装出个门,偷偷摸摸地约个会。

两人肩并肩走着,走得很慢,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雨天总是让人满腹心事,无从排解。

阮向笛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那一年,也是夏天,他刚出道没多久,知名度不像现在这么高,上街也不需要太遮遮掩掩。陆景曜约他出来,他兴奋地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出门,新做了头发,化了很淡很精致的妆,穿着尖端奢侈品牌,一身行头几百万一一他那时候并不太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