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再也没有母亲了,再也没有人用温柔的手轻抚他,也没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哄他睡觉了。什么都没有了。

郑彦猛地醒来,眼睛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又开始发红,看起来克制又隐忍。

一千年了,每次入睡还是会做这样的噩梦。前段永远美好温馨,然后噩梦紧接而至,将他拖进无尽的深渊。

郑彦撑起身子坐起来,额头上的手帕“啪”的掉到了地上。郑彦捡起一看,这是一方白色手帕,上面啥也没绣。与其说是手帕,倒不如说是一块白布。

自己身上肯定没有这种东西,不用想,肯定是颜沅的东西。

他看见自己身上剩下一条裤子。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他的衣服正湿哒哒地摊在山洞里晾干。

郑彦艰难移步到衣服旁边,伸手探进衣服暗袋里,确定自己的东西还在,暗暗送了一口气。

颜沅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吃软不吃硬。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她就忍不住伸手帮助了。而且还心细如发,帮他处理了血污衣服和伤口。

他看向颜沅——

颜沅原本是靠在石壁上睡觉的,睡着睡着整个人就往下滑,然后整个人铺在地上,又开始睡得没型没款。头发凌乱,小嘴微微张开,嘴角还有可疑的水迹。

郑彦木然,这个真是的凤凰族的公主吗?他记得凤凰族最是注重礼仪,言行举止都有严格的规范,讲究坐如钟行如风站如松睡如弓。但颜沅这睡姿简直——不堪入目。

而且她的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郑彦搞出的动静不小,颜沅居然咂咂嘴,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