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粗糙的草垫,肩胛处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那箭……似乎并未淬致命剧毒,至少她现在还活着,但这麻痹感和随之而来的高热,却让她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喉咙干得发疼,像有砂纸在磨,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灼烧般的痛感。
这里……是宫门的地牢?
为什么?
父亲不是说,即便选不上新娘,以丞相之女、朝廷联姻代表的身份,她也应是宫门的“贵客”么?何以会如同囚犯一般,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阴冷污秽的地方?甚至……还受了袭击?
纷乱的思绪在滚烫的脑海中冲撞。是袭击者针对所有新娘?还是……仅仅针对她?不,不对,当时那箭矢的来向……她努力回忆,却只有一片混乱的影子和尖锐的破空声。但若是针对她,何必用这种未必能立刻致命的箭?若是针对所有新娘,宫门防卫何等森严,怎会让袭击者轻易得手,还将所有新娘掳来关押?
除非……
一个词骤然划过她混沌的脑海——无锋。
父亲送她上马车前,曾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对她简略提过宫门与这个江湖上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惮的杀手组织之间,持续了不知多少代的残酷争斗。无锋之人,无孔不入,手段狠辣,是宫门的心腹大患。
难道……新娘中混入了无锋的刺客?宫门察觉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将所有人控制起来,一一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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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推测让林念安昏沉的意识似乎清明了一瞬。是了,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勉强说通这突如其来的囚禁。可若是如此,宫门的手段未免也太过粗暴直接,全然不顾她们这些新娘背后的家族势力,尤其是她这个“朝廷代表”……除非,情况已危急到宫门顾不上这些世俗顾忌,或者,他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证明刺客就在其中。
她咬着牙,忍着眩晕和一阵阵袭来的虚弱感,强撑着坐起些许,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目光缓缓扫过同处一室的女子们。
大部分人或低声啜泣,或蜷缩着瑟瑟发抖,或双目失神地望着虚空,脸上是真实的恐惧与无助。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靠近牢门角落的一个身影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也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同样的红嫁衣,发髻在之前的混乱中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在苍白的颊边。她也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上,看起来与其他惊恐的新娘并无二致。但林念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