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野猪?”杨余笑了,抬起她的脸,“放心,团队有当地人带路,而且我答应你,每天给你打电话。”
“每天?”
“每天。”他低头吻她,“不过山区信号可能不好,要是哪天没接到,别着急。”
杨蜜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扣子:“阿余,你说我们这样...值得吗?你一个名校毕业的导演,现在要跑到山里拍可能根本没几个人看的东西...”
“值得。”杨余握住她的手,“蜜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拍《步步入心》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说,演戏不只是工作,是留下一些东西。现在我们在做的,就是留下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杨余把她搂紧,“等我回来,给你带傩戏面具当礼物。”
“谁要那种吓人的东西...”杨蜜破涕为笑。
第二天清晨,杨余带着团队出发了。车子开出京城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城市天际线,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
拍摄地点在云贵交界处的一个山村,车开到县城就没路了,剩下的二十公里要靠步行。团队里除了摄影师、录音师,还请了一位研究傩戏的学者王教授,以及当地文化馆的小杨做向导。
“杨导,前面那段路特别陡,您小心点。”小杨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上次省里来的领导走到一半就喘不上气了。”
杨余笑笑没说话。他常年坚持锻炼,体力还行。倒是王教授六十多了,走得很吃力,但坚持不要人扶。
“我这把老骨头,”王教授喘着气说,“要是死在这条路上,也算死得其所。”
走了四个小时,终于看到村子的轮廓。那是个依山而建的寨子,木结构的吊脚楼层层叠叠,炊烟袅袅升起。
他们要拍的傩戏传人叫龙老爷子,九十二岁,是方圆百里最后一个还会完整表演“开山傩”的人。据小杨说,老爷子耳朵已经不太灵光,脾气也古怪,之前来过几拨记者都被他赶走了。
龙老爷子住在寨子最高处。杨余他们爬到门口时,老爷子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眯着眼睛看山下的云海。
“龙爷爷,这是京城来的杨导演,想拍您的傩戏。”小杨用方言大声说。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继续抽烟。
杨余让其他人等着,自己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蹲下,也看着云海。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十分钟。
“你看什么?”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看云。”杨余说,“像戏台上的水袖。”
老爷子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你懂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