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初春。
春雨淅淅沥沥打在院内的竹叶上,哗哗作响。
贺府尹不屑看了眼范宗,想着这人果然是个蠢的,也难怪高中状元十余年,也就一七品编修!
他端起茶盅,喝下几口茶后,方不急不缓开口。
“你说的可是当日宋明远的卷宗?”
说着,他讥诮一笑,道:“那考卷答得虽不错,字字珠玑,却在正场时偏了题。”
“当日正场第二篇八股文须从‘明明德’下手,可他倒好,却着墨于‘亲民’和‘止于至善’。”
“若我点了他为‘县案首’,岂不是叫人贻笑大方?”
范宗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扬声辩解道:“府尹大人,难道花不到百字于‘亲民’贺‘止于至善’就是偏题吗?”
“若这样说来,常勉的第一篇文章也是偏题了,如今能被点为案首?”
贺府尹不过同进士出身,靠的是擅于钻营,这才能身居高位。
如今他被范宗堵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范宗身边另一位同考官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开口。
“算了。”
“你少说几句。”
“这常勉可是常阁老的孙子。”
“你所举荐的那宋明远不过是定西侯的儿子……”
范宗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常阁老正是贺府尹的顶头上司!
在很多人看来,贺府尹就是常阁老的一条走狗而已!
若寻常人听到这话,定会偃旗息鼓。
可范宗在七品编修位置打滚十余年,可不是没有缘由的,他当即就一巴掌拍在桌上。
“若论打算盘,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贺府尹您!”
“您之所以只将前三甲的卷宗呈上去,将宋明远的卷宗判为第四,可是担心皇上看到卷宗后,怪罪到您身上?”
“此次县试您能够遮天蔽日,难道以后,您次次都能如此吗?”
县试之后还有府试。
府试之后还有院试。
次次考官都不同。
金子纵然一时被凡尘掩埋,但总有闪闪发光的那一日!
贺府尹被这一巴掌震得眼皮跳了跳,旋即扬声道:“范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