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章程办事,名字自有公论,何来遮天蔽日这一说?”
“章程?”范宗冷笑一声,道,“宋明远的文章字字切中要害,便是放在御前也足以让皇上圣心大悦。”
说着,他又道:“常勉那篇空谈教化的文章,凭什么压他一头?”
“贺府尹敢将两人卷宗一并呈上去,让皇上亲眼瞧瞧吗?”
贺府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气急败坏拍起桌子。
“放肆!”
“你一七品小小编修,也能教我做事……”
一众同考官万万没想到范宗敢同贺府尹叫板。
他们更没想到贺府尹话没说完,范宗转身就走了。
这就走了?
一众同考官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多言。
贺府尹气的是吹鼻子瞪眼。
盛怒过后。
他却忍不住想——
这范宗就是一刺头。
若真将事情闹大了,范宗闹到皇上跟前怎么办?
偏偏他是此次县试主考官,若此事闹到皇上跟前,皇上怪罪下来,以常阁老那性子,不仅不会帮他,指不定还会踩上他一脚!
但贺府尹也不敢得罪常阁老。
他深知自己若还想再升上一级,甚至进内阁,势必需要常阁老相助的。
当天夜里。
一向沾了枕头就能睡着的贺府尹却在貌美小妾身边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披了衣裳起身,盯着写了‘常勉’和‘宋明远’名字的宣纸发怔。
贺府尹的手在‘宋明远’的名字上稍作停留,到底还是取过狼毫笔,在‘宋明远’三字上画了个圈。
毕了,他更是长长叹了口气。
貌美小妾听见响动,已经起身,见状,只道:“老爷可是要将宋明远改为第一?”
“若这般改了,常阁老那边可会怪罪?”
贺府尹却是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人人都道常清两袖清风、为国为民。”
“呵,内阁里哪里有什么好人?”
“怪罪,他肯定是要怪罪的,但这话他却不会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