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朱芷蘅的身体,开始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起初很轻微,像是怕冷时的寒噤。但很快,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她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却是冰凉的汗珠。被子下的身体开始蜷缩,双手无意识地抓住胸口的衣襟,指节发白。
“冷……”一声极轻微、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呻吟,从她口中逸出。
刘庆的心猛地一揪,几乎要站起身来冲过去,但他死死忍住了,只是将拳头握得更紧。
阿普的吟唱声微微提高,节奏也加快了些,但他本人依旧闭目端坐,纹丝不动。
寒意如同有形的潮水,从朱芷蘅的丹田深处爆发,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不,比那更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的轻响。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皮肤,迅速失去了血色,变得青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吸入了冰碴,刺痛肺腑。
“嗬……嗬……”她痛苦地喘息着,身体剧烈地哆嗦,厚实的被褥和身下的草垫似乎完全无法提供任何温暖,那寒意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刘庆看着她在被褥下痛苦颤抖、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看着那青白骇人的脸色,听着那压抑不住的、濒死般的呻吟与牙关撞击声,只觉得自己的血液也要随之冻结。他想用自己的一切去温暖她,想将她拥入怀中,想怒吼,想质问阿普这到底是什么鬼药!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像一尊石像般坐在阴影里,承受着这比凌迟更痛苦的煎熬。
阿普的吟唱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灵魂的韵律。他忽然抬起手,隔空对着朱芷蘅的膻中穴和腹部,快速地虚点了几下,动作迅疾如风。
说来也怪,随着他这几下虚点,朱芷蘅颤抖的幅度似乎略微减缓了一些,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并未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