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缝的背后，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灰蒙蒙。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董天宝刚一脚踏进来，整个人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东倒西歪，差点一头栽倒。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他捂着脑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连神魂都在天旋地转，“怎么感觉脑袋里被人塞了一团浆糊？”

西王母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周身神光流转，勉强抵御着四周无处不在的扭曲之力。

“这里是混沌海，世界的尽头，一切规则的坟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在这里，时间是错乱的，空间是破碎的，你上一秒看到的东西，下一秒可能就出现在你身后，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只有宋青书，像个没事人一样，稳稳地悬浮在半空。

世界之树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垂下的九彩光华将三人笼罩，形成了一片绝对稳定的领域。那些足以撕裂神仙的混乱规则，一靠近这片领域，便如春雪遇阳，悄然消融。

“习惯就好了。”宋青书拍了拍董天宝的肩膀，一股生命力渡了过去，帮他稳住了翻腾的气血，“这地方，讲究的就是一个‘乱’字。你越想用自己的规矩去套它，就越难受。干脆放空自己，把它当成一片没规矩的烂泥地。”

“放空？”董天宝咧了咧嘴，“俺老董的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喝酒，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再放空就成傻子了。”

话是这么说，但在宋青书的帮助下，他总算稳住了身形，开始学着用自己的霸刀意境去对抗周围的混乱。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意，好似在烂泥地里插上了一根标杆，虽摇摇晃晃，但总算有了个立足之地。

“陛下，我们现在去哪？”西王母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有些茫然。

伏羲只给了坐标，但这里根本没有方向可言。

“跟着感觉走。”宋青书闭上了眼睛。

在重铸道基之后，他对力量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尤其是在这片混乱的混沌海里，任何一丝“有序”的能量，都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比显眼。

而圣主，那个追求极致秩序和规则的家伙，无论他如何伪装，他本身的存在，就是这片混沌海里最大的“异类”。

“找到了。”片刻之后，宋青书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那老狐狸，果然在等我们。”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在世界之树的庇护下，朝着那个方向急速飞去。

混沌海里没有距离的概念，他们不知飞了多久，感觉既漫长又短暂。

渐渐的，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灰蒙蒙，而是出现了一些……残骸。

巨大的、如同山脉一般的骨架，不知是何种生物所留，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

破碎的、闪烁着微光的宫殿一角，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金色神血。

“这些是……上个纪元的东西？”西王母看着那些残骸，神情复杂，“当年天庭崩塌，绝地天通，很多来不及逃离的神魔，都被卷进了这里。”

董天宝好奇地用刀柄敲了敲一根比他还粗的骨头，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乖乖，这骨头架子都烂了几万年了吧，还这么硬？”

“别乱碰。”宋青书提醒道，“这里的东西，都沾染着混沌的气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活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具被董天宝敲过的巨大骨架，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暴虐、嗜血的意志，瞬间锁定了三人。

“吼！”

无声的咆哮直接在三人的神魂中炸响，那骨架猛地一动，巨大的骨爪朝着三人狠狠抓来，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撕裂。

“还真活了！”董天宝不惊反喜，扛起霸刀就要冲上去，“来得好！正好让俺老董试试刀！”

“省点力气吧，师伯祖。”宋青书一把按住了他，“硬骨头在后头，别在这种杂鱼身上浪费时间。”

他看都懒得看那骨爪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九彩神光射出，精准地打在了骨架的眉心。

那具庞大无比的骨架，动作猛地一僵，眼眶里的红光瞬间熄灭，重新变回了一堆没有生命的残骸，静静地漂浮在原地。

董天宝看得眼皮直跳。

这一路上，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宋青书现在的实力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味道。那感觉，不像是武功，更像是……神仙手段。

不，比他见过的所有神仙都厉害。

“走吧，正主儿快等不及了。”

宋青书没再理会那些残骸，带着两人继续深入。

越往前，有序的迹象就越明显。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条由无数白骨铺成的道路，一直延伸到混沌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漆黑的金属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在祭坛的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盘膝而坐。

在他面前，一柄虚幻的、仿佛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的巨斧，正在缓缓凝聚。

盘古斧！

“宋青书，你来了。”

那人影没有动，但一个冰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三人的脑海。

“朕的江山社稷，朕的后宫佳丽，都差点被你这老王八蛋一锅端了，我能不来吗？”宋青书站定在祭坛之外，语气轻松，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说吧，洗干净脖子没有？想好怎么死了吗？”

“死？”那人影，也就是圣主，似乎笑了一下，“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然呢？现在神器在我手里，你成了光杆司令，躲在这世界的犄角旮旯里玩泥巴。怎么看，都是我赢麻了。”宋青书摊了摊手。

“神器？”圣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那不过是我丢掉的垃圾罢了。你千辛万苦，冒着神魂俱灭的风险，帮我把垃圾清理干净，甚至还帮我淬炼了一遍。你说，到底是谁赢了？”

宋青书的脸色沉了下来。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圣主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很不爽。

这种从头到尾都被人算计，当成工具人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那又如何？”宋青书冷笑一声，“就算是你丢掉的垃圾，现在也在我手上。你想要，就自己过来拿。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不急。”圣主的声音不疾不徐，“这盘古斧的重聚，还差最后一道工序。那就是，需要一个完美的‘炉子’，来承载它开天辟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