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又像是藏着无边的恐惧。
用手指着翠娥,声音都在发颤:“妈的,王大牛老婆早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屋里炸开。
翠娥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两腿抖得像筛糠,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浓浓的惊恐,像是见了鬼一般。
“王大牛去年跟我在外地干活。”
赵天福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往后退了两步,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眼神里满是后怕。
“干到一半,家里人突然打电话让他回去,说他老婆晚上打麻将回来的路上,掉进村口的河里淹死了!”
“第二天中午,村里的人去钓鱼,才发现的尸体!”
“为了朋友的情义,我还跟着去帮忙抬了棺材,下葬那天,我亲眼看着她被埋进土里的!”
他喘着粗气,指着自己的媳妇,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他老婆都死了快一年了!你碰到的是谁?!”
“嗯!怪不得头上有黑气。”
梁红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的脸色比之前更沉了,站起身,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捏着符纸,眼神锐利。
“她这打的是阴牌。”
“阴牌……”
赵天福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儿子。
赵天福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抱着孩子的胳膊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他妈的背后,声音带着哭腔。
“爹……爹……那里有人……有个长头发的黑衣人……我妈的后面有人……”
赵天福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猛地转头,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翠娥的背后,空荡荡的。
只有那扇没关严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
他揉揉眼,再次抬头看去,只见在翠娥的肩膀后面,有一道细长的黑影,正缓缓地晃了晃。
那黑影很高,很瘦,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像是一蓬散开的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它没有脚,下半身像是融进了黑暗里,只有上半身悬在半空,随着风轻轻摇曳。
一股浓郁的水汽味,混杂着河泥的腥气,突然弥漫开来,呛得人鼻腔发酸,连屋里的灯光,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变得黯淡起来。
翠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零件。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沉沉的夜色,在堂屋里炸开:
“啊——!是你!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翠娥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她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爬,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背后的那片黑暗,瞳孔放大到极致,眼泪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梁红脸色一变,猛地将手里的黄符攥紧,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点在符纸上,嘴里厉声喝道
“邪祟!还不现身!”
黄符瞬间燃起一道幽蓝色的火光,照亮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道黑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
长发散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正是王大牛那个淹死的老婆!
“ 女鬼?”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嘴角却咧开一抹诡异的笑,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寒意,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一般。
“我好寂寞啊……陪我打几牌吧……输了的人,要留下来陪我……”
话音未落,那黑影突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直勾勾地朝着地上的翠娥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