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办公桌后的座机刚刚挂断,忙音还未在空旷的书房里散尽,纸人李枯瘦的脸上便漾开一抹近乎诡异的笑意。
那笑意顺着他眼角深刻的皱纹蔓延,如同老树皮上滋生的青苔,透着一股阴恻恻的湿冷。他抬手揉了揉泛着青黑的眼眶,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格外突出,仿佛枯木雕琢而成。
书房里弥漫着檀香与陈年木料混合的气味,光线昏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午后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只留下几缕微弱的光斑,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纸人李缓缓站起身,右腿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扶住桌沿,另一只手摸索到靠在墙角的乌木拐杖。
那拐杖通体乌黑发亮,杖头雕刻着一只狰狞的蝙蝠,翅膀舒展,獠牙外露,杖身布满细密的云纹,隐隐透着一股阴寒之气,仿佛是用极阴之地的古木制成。
“咚——”
乌木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纸人李一瘸一拐地挪动脚步,右腿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呻吟声,显然那腿疾并非伪装。
他的步伐缓慢而沉稳,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阴谋敲打着前奏。
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悬挂着几幅意境阴沉的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山影幢幢,不见天日,与这宅邸的整体氛围相得益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纸灰味,那是纸人李平日里炼制纸人傀儡时留下的独特气息。
推开大厅的雕花木门,一股混合着雪茄烟味与名贵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宽敞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
几张真皮沙发随意地摆放着,围绕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几,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一瓶未开封的洋酒。
蔡鸿业正斜倚在中央的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烟雾从他嘴角缓缓吐出,在他眼前形成一层朦胧的薄纱,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的算计。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指缝间夹着雪茄的姿态慵懒而优雅,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