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只将你当作徒弟。”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开,余音袅袅,震得骨头耳中嗡嗡作响。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剧烈晃动,险些洒出。脸颊上因酒意泛起的红晕,瞬间变得更深,如同晚霞烧透了天际。
她设想过很多种回答,或许是沉默,或许是迂回的否认,甚至可能是带着愠怒的斥责……唯独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直接、如此坦荡的承认。
从未只当作徒弟。
那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一股强烈的悸动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酒意在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头脑昏沉,却又异常清醒地感知着此刻近乎凝滞的空气,和对面那人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愫。
那情愫,深沉如海,炽热如焰,与她记忆中(哪怕是模糊的)那个清冷孤高、不容亵渎的长留上仙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反差。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白子画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因为她的反应,而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的桃花酒香似乎也变得更加馥郁醉人。
“我自然知道。”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敲在骨头的心上,“这句话,在我心中盘桓了太久,久到……几乎成了心魔。”
心魔?骨头的心又是一紧。原来,那段被世人传颂也诟病的禁忌之恋,于他而言,竟是如此沉重的负担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带着一种探究真相的本能,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是在她懵懂无知、一心只仰慕师父的时候?还是在她情根深种、飞蛾扑火之时?亦或是……更早?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追溯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时光。月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