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
以及,她背上昏迷的芷荷!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骨头体内,那枚因为丧魂钉死气和外来寒冰之力刺激而极不稳定的暗金色“种子”,以及芷荷伤口深处,那被白子画仙元精血净化后、依旧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血咒本源印记!
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血咒载体”和“特殊力量源头”的、恶毒到极致的双重陷阱!前面的“信标”是诱饵,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隐藏在这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信标”之中!它被触发毁灭的瞬间,会将其承受的“净化”或“攻击”之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转化为最恶毒的精神诅咒反击,直接“跳跃”攻击预设的、最脆弱的目标!
太快了!太诡异了!
这一切,发生在白子画剑气湮灭“信标”、到那黑红光点爆发、精神尖刺折射跳跃的、几乎不存在时间间隔的刹那!
连白子画,都没有预料到这最后、也是最阴险的一重变化!
当那无数道带着尖锐嘶嚎、充满了怨毒、诅咒、疯狂、绝望等负面情绪的精神尖刺,无视了他的领域,瞬间出现在骨头和芷荷身前,即将没入她们体内时——
白子画一直平静无波、如同万古寒潭的眼底,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惊讶,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仿佛最深的噩梦成为现实、最珍视的壁垒被瞬间洞穿、最无法接受的“失去”即将在眼前发生的——
骇然的冰裂!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骨头只看到前方那月白色的背影,在她瞳孔中,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速度,猛地转身!
她看到了他的脸。
依旧是那副清冷如谪仙的容颜,可此刻,那双总是沉静幽深的眼眸中,所有的平静、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都在刹那间——
冰消雪融,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席卷而起的、足以冰封灵魂、湮灭万物的——
骇人风暴!
那风暴的核心,是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是不容任何亵渎与侵犯的暴怒!是积累千年、压抑万载、一旦决堤便将吞噬一切的、深沉如渊的恐惧与……疯狂!
“尔敢——!!!”
一声低喝,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灵魂最深处、从亘古的寒冰地狱中炸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颤!空气瞬间被抽干,化作绝对的真空与死寂!连光线,仿佛都在这一声低喝中扭曲、黯淡!
白子画周身,那原本内敛凝聚的冰寒剑气,轰然爆发!
不是之前那种精细操控、精准点杀的无形剑气。
而是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冰川,在瞬间崩塌、粉碎、化作席卷天地的毁灭洪流!
以他为中心,一道纯白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光环,无声无息地炸开,瞬间膨胀,扫过方圆百丈的每一寸空间!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静止”,然后,“抹除”。
那无数道折射跳跃、即将触及骨头和芷荷的精神诅咒尖刺,在这纯白光环掠过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便彻底消融、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环继续扩散。
左侧,那棵隐藏着“信标”的老树,连同其扎根的数十丈方圆的土地,瞬间化作一片绝对光滑、反射着冰冷月华的——冰晶平面。不是冻结,是物质结构被彻底改变,化作了最纯粹的、没有生命的寒冰。
右侧,那丛枯败的灌木及其所在的坡地,连同下方几块坚硬的岩石,同样在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片凹陷的、边缘光滑如镜的、覆盖着白霜的浅坑。
头顶,那根横斜的粗壮枝桠,以及其上方的部分树冠,如同被最精准的橡皮擦去,留下一个整齐的、弧形的空白切口,断口处光滑如琉璃,覆盖着晶莹的冰粒。
地面,厚厚的落叶层、湿润的泥土、嶙峋的石块……所有的一切,在纯白光环扫过的刹那,都被一层骤然凝结的、厚达尺余的、晶莹剔透的坚冰所覆盖!冰面之下,一切物体的轮廓都模糊、扭曲,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那一刻被冻结、封印。
这恐怖的、无差别的、绝对零度般的毁灭光环,并非实体攻击,更像是一种“规则”或“领域”的瞬间展开与清洗!它抹除了一切“非白子画允许”存在的能量形式,无论是邪恶的诅咒,还是无辜的草木,并将范围内的物质界,强行拖入了一个绝对的、永恒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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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发生,从光环爆发到扫过百丈范围,将一切化为冰封死域,只用了——
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当那纯白、冰冷、死寂的光环,终于掠过队伍最后方几名弟子惊恐僵硬的身体(奇迹般地,他们未被“抹除”,只是被一层薄薄的、保护性的冰霜覆盖,瞬间冻僵,却生机无损),缓缓消散在更远处的黑暗中时——
世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树叶摩擦,甚至……仿佛连时间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一片令人灵魂战栗的、无边无际的、晶莹剔透的——
冰封世界。
月光洒在这片突然出现的冰原上,反射出冰冷、妖异、却又纯净到极致的光芒。每一处冰面,都光滑如镜,倒映着扭曲的树影、凝固的云层,和那轮惨白的月亮。
骨头僵立在原地。
她背上的芷荷,依旧昏迷,但身体表面同样覆盖了一层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透明冰晶,如同一个水晶棺椁,将她暂时封印、保护其中。那层冰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暂时稳定了她虚弱的气息。
骨头自己,则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那无数道精神诅咒尖刺在触及她皮肤的前一瞬,被那毁灭光环湮灭。但光环本身那无差别的、绝对的“冰封”与“抹除”之力,在掠过她身体的瞬间,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她右肩后,那根被白子画寒冰之力封印的丧魂钉,首当其冲。在毁灭光环那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冰寒规则冲刷下,那根漆黑歹毒的钉子,连同钉身内被禁锢的阴毒死气和诅咒,如同烈日下的露珠,瞬间汽化、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钉子的消失,让那个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但伤口处并未喷血,因为皮肉骨骼,也在瞬间被一层更内敛、更精纯的寒冰之力覆盖、冻结、修复——不是治愈,是一种绝对的“停滞”与“封印”,阻止了任何恶化,也将剧痛暂时压制到近乎麻木。
而她体内,那枚暗金色的“种子”,在那毁灭性的冰寒规则掠过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天敌,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悸动与反抗!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但下一秒,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仿佛源自世界本源初开时的、冰冷的“意志”,顺着那光环的力量,轻轻扫过“种子”表面。
“种子”的躁动,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野兽,瞬间僵住,然后,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缩成了一团更加紧密、更加晦暗的金色光点,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甚至对外界那无处不在的冰寒之力,都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深深的畏惧。
骨头本人,则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洪流,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灵魂深处!那洪流并非毁灭她,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以绝对的力量和意志,将她体内所有混乱的、冲突的、外来的、不安定的因素——无论是丧魂钉的余毒、“种子”的躁动、血咒的隐晦牵连、还是她自身因为剧痛和消耗而产生的气血逆乱、灵力滞涩——全部强行“抚平”、“归位”、“冻结”!
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秩序”,被强行烙印在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剧痛消失了。虚弱感消失了。甚至那种时刻担忧“种子”失控、身体崩溃的恐惧,也暂时被一种诡异的、冰冷的“平静”所取代。
但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大部分的控制权。除了意识清醒,眼球可以转动,呼吸和心跳还在以极其缓慢、冰冷的节奏进行,她几乎无法移动一根手指。整个人,仿佛被封在了一块无形、却无比坚硬的万年玄冰之中,从内到外,都被那股外来的、绝对主宰性的冰寒意志所笼罩、所支配。
她只能转动眼珠,看向前方,看向那个造成了这一切的——
身影。
白子画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她。
但和之前不同,他周身,不再有那种稳定均匀的冰冷“场”散发。
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不断向四周空间渗透、弥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