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在觥筹交错中缓缓走向尾声。服务员推来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奶油蛋糕,雪白的奶油上面用血红色果酱裱着“十周年”字样,被在场的人迅速瓜分,人人手持一小碟,咀嚼着甜到发慌的滋味,把这十年的青春吞咽殆尽。
梁松哲被弟子们众星拱月般推至中央,身后那面旗子哗啦展开——“庆祝梁松哲课题组成立十周年”。
每个人都咧开嘴,笑得真心实意,没有人露出破绽。
相机举起,闪光灯倏然一亮。
聚会圆满结束。
人来人往,花开花落。化学楼下的那棵石榴树,仿佛一夜之间开了花,又在一夜之间花谢了。
层层叠叠的花瓣铺了满地,大片大片的红,贴着墙角蔓延。有些地方叠得厚重,颜色深得发暗,像被雨水浸透的红绸,皱巴巴地贴伏在地面上,连砖缝里都渗着浅红的痕迹。
它们很快沉入土壤,又被风沙掩埋,只剩下枝头茂盛而沧桑的绿,孕育着下一轮花开。
“你今天回去,赶快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吧,省得位置又被别人占了。”周悫握紧了双肩包的背带,朝蒋霭阳笑道。
“好。师兄,你最近旅游是不是爽翻了?好久没见到你了,这才刚见面你就要走了。”蒋霭阳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跟在他身后。两人刚拐过走廊,正准备下楼梯。
“本来该早点回来收拾的,这不是……”周悫顿了顿,“旅游……没我想象的那么爽,说实话还挺累的。”他刚结束了一场为期一周的旅行,飞抵大连,乘轮渡至威海,最后从烟台坐火车返回。他之所以选择这三个临海的城市,是因为总刷到网上那句“毕业该去看海”的文案。也许还是应该做些什么,纪念人生中最后的一场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