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宣读完,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大人,接旨吧。朝廷有令,今日就得动身,可别让咱家等着。”
沈砚沉默地跪下,叩首,接过那道明黄的圣旨。圣旨轻飘飘的,却压得他肩膀发颤。
没有辩解,没有申诉。他知道,在曹吉祥的权势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收拾行囊时,他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本翻得卷了边的《论语》。最后,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羊脂玉佩——恩师所赠,象征着清流风骨的玉佩。
他握紧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想起琼林宴上的意气风发,想起恩师的期许,想起自己曾坚信的“公道”,心中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眼眶发烫。
可随即,那团火又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他抬起手,望向窗外——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金碧辉煌,却也冰冷刺骨。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掌心的羊脂玉佩,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碎玉的棱角划破掌心,渗出血珠,混着玉屑,硌得他生疼。
沈砚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的碎玉和血迹,眼中最后一丝少年人的理想主义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云崖县是吗?
曹吉祥,曹少钦,赵恒……
他记住了。
今日之辱,今日之贬,他日,他必百倍奉还。
沈砚转身,背起简单的行囊,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京城的城门。
前路漫漫,瘴气弥漫,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那只流血的手掌,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
心有猛虎,已悄然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