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将这些“特殊开支”的记录抄录下来,作为铁证时,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卢文康笑容可掬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木箱的衙役。
“沈大人,辛苦您查了这么久。”卢文康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摊开的账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这些都是陈年旧账,堆在账房里,时间久了容易受潮发霉,还可能被鼠虫咬坏,万一出了错漏,下官可担待不起。所以下官想着,不如把这些旧账都封存起来,搬到专门的库房保管,省得干扰大人查案的视听,您看如何?”
沈砚心里一沉。卢文康来得这么巧,显然是知道他们发现了“特殊开支”的秘密,想趁机把账册封存,销毁证据!
“卢大人倒是有心。”沈砚放下账册,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只是本御史正在查这些账册,若是现在封存,万一错过了关键线索,谁来担这个责任?再说,这些账册是盐运司的存档,理应由巡盐御史核查完毕后,再做处置——卢大人这么急着封存,莫不是怕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卢文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道:“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担心账册受损,绝无他意。既然大人还在查,那封存的事,就等大人查完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特殊开支”的账页上停留了一瞬,又笑着说:“大人查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下官让人备了些点心,送来给大人垫垫肚子。”
说完,他没再多留,带着衙役匆匆离开。账房里,沈砚看着卢文康的背影,握紧了拳头。卢文康已经露出了马脚,他肯定会想其他办法销毁证据——接下来的时间,不仅要加快查账的速度,还要守住这些账册,绝不能让它们落入卢文康手里。
烛火即将燃尽,晨光透过窗缝照进账房,落在“特殊开支”的记录上,把那些数字照得格外刺眼。沈砚知道,他们已经触碰到了扬州盐政最核心的黑幕,也把自己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曹吉祥和理亲王的势力,远比王守诚更可怕,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退路。苏仲的死、盐工的疾苦、账册上的铁证,都在推着他往前走。他拿起笔,开始抄录“特殊开支”的记录,指尖虽然有些颤抖,却写得格外坚定——就算要对抗的是内廷和亲王,他也要把这黑幕揭开,还两淮盐政一个清明。
只是他没料到,卢文康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封存账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阴谋,已经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