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另有口谕:扬州一案,所有涉案一应物证,包括但不限于账册、书信、证物等,着即刻封存,造册登记,由新任巡盐御史及东厂派驻专员,共同查验接收。不得有误。”
沈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证据被中央接管!
他最大的王牌,他拼死护住、用以翻盘的铁证,就此被轻易收走!美其名曰“查验接收”,实则落入东厂与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新御史手中。最终会呈报什么,隐匿什么,销毁什么,皆不由他掌控!
最后一丝凭借,也被抽离。
他再次垂下头,掩去眼中所有情绪,只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遵旨。”
声音干涩,如同枯叶摩擦。
天使宣旨完毕,在一众恭敬的簇拥下离去。堂内官员们缓缓起身,相视无言,气氛尴尬而微妙。有人悄悄打量沈砚,目光复杂,有同情,有嘲讽,亦有忌惮。
周墨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同情:“沈大人…唉,圣意难测,您且宽心,暂歇些时日,必有起复之日。”
沈砚抬眼,看了他片刻,目光平静无波,竟让周墨心底无端生出一丝寒意。
“周大人,”沈砚淡淡开口,“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出这曾象征权力与漩涡中心的府衙正堂。
阳光刺眼,落在他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前路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手中再无利刃,唯有怀中那枚冰凉刺骨的玉白小瓶,提醒着他那尚未完全揭示的、更深沉的黑暗。
棋局暂歇,但棋子,未必甘愿永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