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娘道谢,接过沈砚递来的盘缠,转身便离开了宅院。她的身影在细雨中渐渐消失,没有回头,仿佛要将这段惊心动魄的过往,彻底抛在身后。
送走了刘黑塔和李玉娘,沈砚的身边,只剩下空荡荡的宅院和无尽的孤寂。他每日除了处理州府的琐碎公务,便是闭门读书,深居简出,仿佛要将自己与世隔绝。
不久后,朝廷的旨意终于正式下达。
传旨的太监带着一队禁军,来到原州州府,宣读圣旨的声音尖细而威严,回荡在大堂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凉州副将贺天彪,玩忽职守,纵容奸邪,着锁拿进京,交三司会审,论罪处置;原户部吏袁不易,贪赃枉法,勾结外夷,罪大恶极,着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原凉州府推官沈砚,揭弊有功,然行事孟浪,擅离职守,引发边衅,功过相抵,不予升迁,仍留任原州州同知,戴罪立功;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诚,协查边镇大案,调度有方,协查有功,加太子少保衔,赏银千两,绸缎百匹……”
圣旨宣读完毕,满堂官员纷纷道贺,看向王守诚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羡慕。而看向沈砚的目光,则复杂得多,有同情,有敬畏,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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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跪在地上,听完圣旨,心中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揭弊有功,却又被安上“行事孟浪”、“擅离职守”的罪名,功过相抵,依旧是个不起眼的州同知。而真正的功劳,却被王守诚等人瓜分,加官进爵,风光无限。
这便是朝堂,这便是现实。他亲手揭开了边镇走私的惊天黑幕,擒获了幕后黑手袁不易,拿到了通敌叛国的铁证,却最终只落得个“功过相抵”的结局。
“沈大人,接旨吧。”传旨太监走到沈砚面前,语气平淡,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沈砚缓缓起身,双手接过圣旨,躬身行礼:“臣,沈砚,谢主隆恩。”
圣旨到手,冰凉的绸缎触感,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旨意下达后,朝野震动。边镇走私网络被摧毁,贺天彪、袁不易等一批奸邪被惩处,一时间,天下百姓拍手称快,沈砚的名字再次传遍天下,成为了百姓口中的“忠臣勇士”。
但只有沈砚自己知道,他不过是这场政治博弈中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如今被“冷藏”在原州,远离了朝堂的核心,也远离了权力的漩涡。
接下来的日子,原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砚每日处理着繁杂的公务,审理一些鸡毛蒜皮的民事案件,调解邻里纠纷,征收赋税徭役,日子过得平淡而琐碎。
他不再参与任何朝堂纷争,也不再与人应酬,每日除了公务,便是闭门读书,或是在后院练剑,深居简出,如同一个普通的地方官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锋芒。
有人说他是心灰意冷,有人说他是明哲保身,也有人说他是在等待时机。沈砚对此一概不理,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着原州的一方安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半年。原州的草木枯了又荣,沈砚的生活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西陲之行,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直到某日,沈砚正在处理公务,驿站的驿卒突然送来一封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黑”字——那是他与刘黑塔约定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