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接触你的血。我只需要——”
指尖悬在叶正华的太阳穴前方十五厘米处。
“——接触你的神经。”
电磁脉冲从0号的指尖释放。不是无线信号。是物理层面的定向电磁波束。频率精准锁定在人类大脑皮层运动区的共振窗口。
叶正华的左腿失去控制。膝盖撞在地面上。
第二波脉冲。右臂。
他的身体被锁死在跪姿。四肢的运动神经被外部电磁场劫持。
0号走到他面前。蹲下。蓝色的瞳孔与他的视线平行。
“叶建国把你设计成一个载体。我只需要把你的意识清空,然后搬进去。”
叶正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的四肢动不了。但躯干的核心肌群还在。膈肌。肋间肌。脊柱两侧的竖脊肌。
他用躯干的力量往前倾。额头撞上0号的胸口。
不是攻击。是坠落。身体的重量砸在0号的金属躯干上。冲量带着两个人一起倒向走廊右侧。
病床。
三十年前叶建国在手稿里标注的位置。
叶正华的右手已经没有触觉。但肌肉记忆还在。手指摸到床架的金属横杆。往下。螺栓。翻盖。
断路器。
红色的物理按钮嵌在床板下方的钢制面板里。上面积着三十年的灰尘。
0号的金属手掌扣住叶正华的后颈。指尖的嵴突刺穿皮肤。血从穿刺点渗出来。暗红色的液体接触到0号掌心的纳米阵列。
沉淀反应启动。
灰黑色的颗粒从接触面开始生长。沿着0号的掌心向手腕蔓延。金属结构在沉淀物的侵蚀下失去导电性。嵴突表面的光泽迅速褪去,变成哑光的灰黑。
0号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松开。
叶正华的手掌拍在断路器上。
咔嗒。
整栋建筑的供电系统在物理层面被切断。不是跳闸。是熔断。主回路的铜质母线在断路器触发的瞬间被热敏炸药切断。不可修复。
灯灭了。
所有墙壁上的管线停止了嗡鸣。营养液循环泵断电。培养舱的制冷压缩机停转。
整个地下设施的温度在三分钟内开始攀升。
0号的身体倒在走廊中央。沉淀反应从右手向全身扩散。纳米阵列逐层失活。银白色的金属纹路褪成死灰。蓝色瞳孔的光芒一明一灭。
高婧的意识在崩塌的硬件中挣扎。数据流从0号的颅底接口喷涌而出,沿着地面的金属管线向四面八方逃窜。
没有网络。没有光缆。没有任何可以承载她的数字载体。
走廊尽头的设备间里,一台六十年代的磁带机在断电前的最后一秒捕获了溢出的数据残片。磁带转轴在惯性作用下又转了三圈。记录头在氧化铁涂层上刻下最后一串信号。
停了。
叶正华趴在地上。血从后颈的穿刺伤口流出来,沿着脊椎的凹槽往下淌。右手还搭在断路器上。手指没有松开的力气,也没有松开的必要。
视野在收缩。边缘先黑。然后向中心蔓延。
头顶传来凿击声。混凝土被物理工具击碎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人力。不是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