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行李袋侧兜里摸出一个U盘。又塞了回去。摇头。笑了一声。
“忘了。你不用这个了。”
叶正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龙纹金印。黄铜材质。龙鳞的纹路被反复摩挲后失去了棱角。
他把金印递过去。
不是递给苏定方。也不是递给李震。是放在候车亭的铝合金座椅上。
“这东西该还了。”
苏定方盯着金印看了三秒。没碰。
李震的喉结滚了一下。右手从背包肩带上松开。握了一下叶正华的手。力度大。五秒。松开。
“酒泉的风沙大。”叶正华看着苏定方。
苏定方冲他翻了个白眼。提起行李袋。
“阿里冷。”叶正华转向李震。
李震没说话。扣上背包扣。转身走向远处驶来的军用卡车。
卡车开走了。柴油尾气被雨水打散在路面上。
叶正华站在候车亭下。铝合金座椅上的龙纹金印沾了雨雾。水珠顺着龙鳞的凹槽往下滑。
他拿起来。擦干。装进证物袋。
第二天。临时办公点。
新任机要秘书约他喝茶。地点选在保健局对面的一家国宾馆包间。
四十七岁。圆脸。笑起来眼角挤出三道褶。手指白净。书法家的手。
“叶主任——哦,现在该称叶先生了。”
茶是大红袍。壶是紫砂。烧水的是老式炭炉。没有电子设备。对方做足了功课。
“辞职报告组织上收到了。但有些事情,上面觉得不能就这么散了。”
叶正华端着茶杯没喝。
“您对全国情况熟悉。对筛查机制又有独到的见解。组织上的意思是——换个身份,继续发挥余热。”
茶汤在杯中晃动。
叶正华放下茶杯。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
对折。搁在茶盘上。推过去。
新任机要秘书笑着打开。
笑容凝固。
纸条上三个名字。三组化学沉淀法检测数据。阳性。全部阳性。三个人的职务分别是——新任机要秘书的大学同学、儿女亲家、高尔夫球搭子。
“茶不错。”
叶正华站起身。拉开包间的门。
“但我喝不起。”
门合上了。走廊里暖气管的声音覆盖了包间内某个人牙齿碾磨的闷响。
清河镇。
鱼塘的冰层比上次来时厚了。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塘埂上的芦苇全枯了。断茬参差。
福利院的铁门还是那扇铁门。铰链上了油。推开时没有发出声响。
周院长抱着那个三岁的女孩站在走廊口。
“孩子们都回来了。”
叶正华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院子东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