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时那里是一片空地。杂草和碎砖。
现在多了一个石碑。
白色。水泥浇筑。不是大理石。不是花岗岩。施工粗糙。表面的抹灰不均匀。碑面没有刻字。
叶正华走过去。蹲下。
碑座的泥土还没完全压实。雨水在碑脚冲出了一道浅沟。沟底露出碎石和两根枯草的白色根须。
“谁立的。”
周院长站在三米外。
“没人立。我有天早上开门就在了。”
叶正华的手指碰到碑面。水泥的粗粝硌着指腹。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碑文。
但碑座下方嵌着一截铜管。管口朝天。里面塞着一卷纸。
他抽出来。展开。
手绘地图。不是铅笔。不是钢笔。是圆珠笔。线条粗糙。绘图者的手不稳。
地图上标注着四十七个坐标。分布在五个大洲。每个坐标旁边写着一个编号。
编号格式。字母前缀。数字后缀。中间以短横线分隔。
摇篮计划实验体编码规则。
清河镇的二十七个孩子只是华夏的部分。
四十七个坐标。欧洲十一个。北美九个。南美六个。非洲八个。东南亚十三个。
高婧散播出去的种子——或者说,叶建国在三十年前就预见到需要播撒的种子——已经根植于全球。
华夏不是终点。
是起点。
碑前的风灌过鱼塘的冰面。带着冻土和枯芦苇的干涩气味。
叶正华把地图折好。没有装进口袋。攥在手里。
他在碑前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水泥碑面。风衣洗得发白的下摆拖在泥地上。
枯草在脚边摇晃。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
一条短信。
发件人的号码他存过。十八位数字。排列方式刻在记忆的深处。
秦烈。
已经死了的秦烈。
短信内容四个字。
“游戏继续。”
叶正华攥紧了手里那张地图。纸页的边缘切进指缝。掌心的痛觉信号清晰地传入大脑皮层。
真实。完整。
他没有回复。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碑后的鱼塘冰面上,一只灰色的野猫踩着碎步走过,爪印在薄霜上留下四排细小的凹痕。
风没有停。